對於龐尚鵬的分析,申時行也是認可的,兩宋的茶法確實是十分之完善,尤其是在蔡京整頓茶法之後,北宋朝廷僅僅是茶葉稅就達到了三百二十萬貫,還有相應的榷茶和蕃人兌換馬匹,大明的茶葉茶葉遠遠比之北宋要強的多,要是能夠加以榷徵的,龐尚鵬估計加上關稅能夠為朝廷增加上千萬元的收。
這點申時行當然是很清楚的,茶葉的消費面廣,而且針對的都是有一定財力的人,所以對於茶葉徵收相對比較高的賦稅顯然是比較合理的,但是龐尚鵬和申時行都到比較頭疼的就是榷茶的問題,之前楊俊民等人也和申時行流過此事,現在朝廷對於茶馬的比價確實是極為不合理的,不管是蒙古人還是西番,都對此極為不滿,這也導致了朝廷的馬徵繳不利,為朝廷開中的商人無法從其中得到實際的利益。
同時蒙古、西番等對於茶葉的需求增加,大明原本的榷茶額顯然是難以滿足蒙古和西番的需求,醋黨也希朝廷能夠增加榷茶額度或者是乾脆放開榷茶制度,實施通商制度,這樣才能夠使得醋黨的利益最大化。但是這兩個要求都是難以滿足的。
首先就是增加榷茶量,不要說增加榷茶量,就是維持現有的榷茶量,都是極為困難的事,現在茶法廢弛,私茶橫行,同時浙直等省份對於榷茶是極為牴的,浙直的地方府多次上疏,他們寧願將榷茶改折,向朝廷繳納銀元,都不願再徵收本茶葉了,想要增加榷茶,實在是很難做到的事。
其次就是放開對於茶葉的榷制度,實施通商茶法,這點不要說在朱載坖那裡,就是在兵部、太僕寺那裡也是說不過去的,兩宋也實施過通商茶法,在通商實行以後,因為引了市場的競爭機制,他們的壟斷利益也被小商人瓜分,及了富商大賈的利益,而朝廷的邊防運輸和茶馬互市過於依賴這些富商大賈,通商法下,他們就失去了參與邊防運輸的力,朝廷的安全也面臨威脅,所以蔡京拜相之後立即將通商法予以廢除了。
而這個問題在大明是一樣存在的,對於朝廷來說,茶葉不僅僅是涉及到財政賦稅的問題,而是涉及到朝廷對於北虜、西番的羈縻和朝廷的馬政的,如果朝廷放鬆了對於茶葉的控制,勢必會導致朝廷的茶馬互市崩潰,這是朝廷所不願意見到的,朱載坖也絕不會同意這個要求的。
所以龐尚鵬認為,對於茶葉,不能夠搞一刀切,通商和榷必須是同時存在的,榷主要是針對沿邊和北虜、西番等地方的,朝廷對於他們必須控制茶葉這一重要的戰略資,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同時才能夠保證朝廷的茶馬互市和馬政,這點是榷茶葉的重要的目的之一。
龐尚鵬認為,榷是應當的,為了保證朝廷對於這些蕃部的羈縻和大明的馬政,這點是極為重要的,但是現在的榷茶制度還是有很大的問題的,第一就是榷茶的徵收方式給百姓帶來了沉重的負擔,朝廷幾乎是無償的從百姓手中獲取茶葉,這點是榷茶制度遭到地方這麼大反對的主要原因。
所以龐尚鵬認為,應該將榷茶改為和買制度,也就是由朝廷定價,從百姓手中收買茶葉,這樣的話,百姓能夠接,而且也相對比較靈活,因為在榷茶制度下,朝廷想要增加榷茶數量是很難的,地方府往往都不願意配合朝廷增加榷茶數量,對於這點,申時行是很清楚的,浙直就對於此事是極為不滿的,如果說變榷茶位和買的話,百姓更加容易接,同時朝廷在制定榷茶數量上也就有了靈活,可以據實際況確定榷茶的數量。
而另外一個重要的事,就是茶馬的比價,其實大家都知道,大明所制定的這個茶馬比價是極為不合理的,但是由於這個茶馬比價是太祖皇帝所定,所以後世即便是有所增加,但是按照朝廷所規定的這個價格,仍舊是使得蕃人極大的吃虧了,這點對於茶馬互市的長遠發展和對於這些蕃人的懷都是極為不利的,所以龐尚鵬建議對於茶馬比價也要加以調整,使得其更加符合市場規模。
還是要使用銀元作為結算工,朝廷規定西番、北虜馬匹的價值,然後規定榷茶的價格,就可以得出一匹馬能夠換多斤茶葉了,同時每歲由朝廷和這些蕃部酋長們一道會商茶馬價格,確定一個相對公允的價格,更加能夠收蕃人之心,同時也能夠使得茶馬貿易繼續下去,為朝廷和軍收購到優良的戰馬。
在對於榷茶法加以改革的同時,還實行稅茶法,全面加強對於茶葉賦稅的徵收,實施引茶法,對於茶葉的收購、運輸、銷售和出口,都要加以嚴的控制,達到朝廷控制茶葉這一重要的戰略資的目的,雖然和食鹽一樣,使用茶引,但是朝廷對於茶的管控和對於食鹽的管控目的是不同的。
朝廷對於食鹽的控制主要是為了防止鹽價高漲,百姓生活困頓,所以朱載坖一再命令減鹽稅,降低鹽價,保證百姓的生計,但是對於茶葉的茶引制,主要就是為了榷稅,龐尚鵬認為,雖然朝廷可以允許商人與園戶直接易,但是府過茶引的印賣勘驗,對商人販茶的全過程實行嚴控制,達到專賣目的,獲取專賣收。
龐尚鵬對申時行說道:“元輔,榷茶與其他榷貨不同,如鹽、礬、香,鉛錫、酒皆有所榷之,唯有榷茶止是空引,客人自行買茶,此茶之不同也。”
這點是由於茶葉的特殊屬所造的,作為通理財的重臣,龐尚鵬很清楚,朝廷不可能像控制食鹽那樣嚴格的控制茶葉的生產、銷售、運輸和販賣,這點是很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