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中興》第2482章 官風士氣急需正(八)(1)

作者:休息的雲·4個月前

這樣就使得現在大明民間幾乎是不承認蒙元的正統的,朝廷要編撰統一的史學教材,首先就是必須對於此事予以解釋,從政治的角度來說,其實這是很正常的,在坐的都是在朝堂上混了這麼久的了,政治有權衡是很正常的,什麼君無戲言都是扯淡,朱載坖本人就是畫餅的高手,太祖的這些作是很正常的。

在反元的時候,自然是要高舉驅逐胡虜的大旗,等到統一之後,為了拉攏北方計程車紳們,也要承認蒙元的正統,這點在政治上是很正常的作,但是現在朝廷在編撰史學教材的時候,必須對於太祖的這一整套行為做蓋棺定論的評價,核心問題就是本朝的正統,同時對於現在的華夷之辯,也必須要予以考慮。

首輔申時行狀元出,大魁天下,對於這些自然是極為悉的,申時行首先說道:“陛下,殿下,孟子言:舜生於諸馮,遷於負夏,卒於鳴條,東夷之人也;文王生於岐周,卒於畢郢,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也千有餘裡,世之相後也千有餘歲,得志行乎中國,若合符節。先聖後聖,其揆一也。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

申時行的看法是很簡單的,華夷之辨屬於政治文化理論範疇。其核心要義是崇尚文明,以文化標準來判別某一政權文明還是野蠻。此評判與政權的族別、地域無關,且只針對政權而非個人。簡而言之,對於蒙元的評價也是如此,元世祖能夠傾心向化,所以才能夠有天下,得到天命眷顧,但是其後世子孫不能向化,天命自然就不在蒙元了。

所以太祖起兵討元,既是反抗元的暴政,也是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的順天應人之舉,這兩種是統一的,變化的是蒙元,而非太祖。

這點也得到了輔臣們的贊同,羅萬化分管外、理藩等事務,對於此事還是有發言權的,他說道:“陛下,殿下,苟以地言之,則有華夷也;以教言之,有華夷乎? 夫華夷者辯在乎心,辯心在察其趣向。有生於中州,而行戾乎禮義,是形華而心夷也;生於夷域而行合乎禮義,是形夷而心華也。”

同時,對於太祖在討元和安定中原之後的不同態度,重臣們也做了解釋,諭中原檄中雖有“驅逐胡虜,恢復中華”之語,但其目的卻並不是要強調族群衝突從而將數族群徹底驅逐,而是要激發中原民眾的華夏認同,避免其“反為我仇,挈家北走”,這是太祖極為高妙的政治智慧。

同時在天命上的承元也是對於大明來說又很現實的政治利益,“承元”的正統策略一道為大明統轄宋代版圖之外的地區提供了合法基礎。因為本朝的疆土除了轄有兩宋故地之外,還轄有曾屬於元朝但不曾屬於宋朝的大片疆域。雖然這些土地大部分是漢唐故土,但本朝若在正統譜系上“繼宋”而不“承元”,無疑會削弱其在不曾劃宋朝版圖的東北、甘肅、雲南等地區的統治基礎。

所以承元是必須的,但是承元並不意味著承認蒙元的正統,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閣認為,本朝的正統,應該用太祖的即位詔書來予以解釋。

當年的詔書是說的很明白的:“朕惟中國之君,自宋運告終,帝命真人於沙漠,中國為天下主,傳子及孫,百有餘年,今運亦終。海土疆,豪傑分爭。朕本淮右庶民,荷上天眷顧,祖宗之靈,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賢於左右。凡兩淮、兩浙、江東、江西、湖、湘,漢、沔、閩、廣、山東及西南諸蠻夷,各擾攘。屢命大將軍與諸將校揚威武,皆已勘定,民安田裡。今文武大臣,百司眾庶合辭勸進,尊朕為皇帝,以主黔黎。俯徇輿,於吳二年正月初四日,告祭於鐘山之,即皇帝位於南郊。定有天下之號曰大明,以吳二年為洪武元年。”

申時行說道:“陛下,殿下,謹按太祖之初心,天下取自群雄之手,亦無表示新朝是承蒙元而來。”

這個是很好解釋的,就以天命的為例,原本天命在蒙元,但是由於蒙元失德,所以天命拋棄了蒙元,那蒙元應該怎麼辦呢?上報損失,滾回草原放羊去,但是讓蒙元失去天命的,不是大明,大明不是從蒙元手中將天命取過來的,因為有個中間商,就是元末的群雄們,他們首先起來反抗蒙元的統治,使得天下大,蒙元喪失了天命和天下,但是這事和大明沒有任何關係。

大明取得天下,是因為太祖皇帝英明神武,開國將士捨生忘死,削平群雄而得到了,大明是從蒙元手中得到了天下,大明該怎麼辦?自然是上報繳獲,在應天府即位。

同樣是天下,但是過了元末群雄這一道手,質就完全不同了,蒙元有蒙元的賬,大明有大明的賬,大家各算各的,才能夠將此事搞清楚的,天命和天下是不同的,天命乃是上天的意志,蒙元失德,所以天命轉移,這與大明無關。

而天下,大明也不是從蒙元手中所取得的,是從元末群雄手中所取得的,這樣做可以建構取代蒙元的合法,即蒙元並非大明所滅,大明獲取的是早已被群雄攘奪的天下,這樣這個事就算弄清楚了,蒙元損失了天命和天下,但是和大明無關,而大明取得了天命和天下,也和蒙元無關。

承元的只是天命,因為這是上天的意志,不因人力而轉移,而非所謂正統,群臣們認為,還是要否認自元世祖忽必烈之後的正統,因為後來的蒙元政權,已經是狄夷而非中華,太祖皇帝天明命,建立本朝,所為的就是誅臣,討賊子,中國,外夷狄,貴王賤伯,實現春秋正義,這點是本朝的正統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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