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4章
雁門關城頭再次上了邊軍大旗，一面面玄軍旗在風中招展，飄滿城頭。
一戰殲敵五萬的邊軍將士們臉上並無喜悅之，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與凝重，默默地清理著殘破不堪的雁門關。只因他們回來的時候滿城骸都還沒收，從城頭到城門、再到城，隨可見戰至死的邊軍同袍，隨可見模糊的殘肢斷臂，空氣中的腥味整整三天還未消散。
難以想象那一夜大戰的慘烈,難以想象全軍戰死的悲壯豪。
此戰能勝，董晨當居首功，若非三千悍卒死戰至最後一刻，耶律楚休豈會輕易中計，派兵孤軍深？
後山一不知名的山坡上新添了一座小小墳頭,靖安和四名偏將默默地往墳頭上添土，一鏟又一鏟，墳頭不斷變高，裡面埋的便是董晨的骸，隨會運回岐連峰，埋英雄冢。
夕西斜，餘暉昏黃。
幾人沉默地站著，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新翻的黃土上。
靖安彎下腰，雙手捧起一抔土，輕輕撒在墳頭，土落下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後四名偏將依次上前,一人一捧土，作很慢，很輕，彷彿怕驚擾到戰友的英靈。
最後一人便是老陳，他拍了拍墳上的新土，眼眶泛紅，裡罵罵咧咧：
“老董啊老董，你這個蠢蛋，何必呢？老子好歹有了婆娘，有了娃兒，死了就死了，老陳家多有個後。
可你呢？你啊，能打仗不假，腦子真是純了。你說你走了，以後我找誰喝酒吹牛去？
唉。
這條命，算我欠你的！”
風從山坳裡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墳前木樁上繫著的白布條。布條輕輕飄著，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招手。遠的雁門關約可見，城頭上飄著玄軍旗，林中傳來幾聲烏的啼，在山谷間迴盪。
幾人沒有，像是在和董晨告別。
風還在吹。
吹過墳頭的新土，吹過一張張堅毅的面龐，吹過遠那些再也醒不過來的邊關兒郎。
終於，靖安緩緩轉過往山下走去，四名偏將跟在後面，沒有人回頭。
山坡上只剩那座小小的墳頭，靜靜地對著夕。
和那永遠留在雁門關的三千忠魂。
......
雁門關有一座戰俘營，裡面關著上千羌兵俘虜。當時耶律楚休下令撤軍，自然要防著玄軍追擊，所以他讓赤豹旗先行、步卒斷後，反正那些步卒大多是草原罪奴，死了就死了。
隴闕軍和涼霄軍全殲羌兵之後果然一路往雁門關進發，留下來斷後的羌兵步卒從斷後變了潰敗，被殺得潰不軍。
這些人很多都不是羌族，而是草原各部抓來的，就沒什麼替大汗效忠、死戰到底的決心，了督戰隊在後面看著很多人當場就降了，於是乎便多了這麼多俘虜。
戰俘營角落裡有一名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正靠在木樁邊閉目小憩。其他俘虜都面如死灰、惶惶不可終日，獨獨他每次睜開眼眸的時候都帶著一狠辣，而且四周俘虜似乎都對他很尊敬，不管是吃得喝的都會先送到他邊。
但他渾然沒有察覺到遠有幾道目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就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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