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躺在床上,卻了無睡意。雙手著自己一如既往平坦的小腹,腦袋裡自自發地出現了一個嘟嘟的小娃娃,朝著聲氣地喊媽媽,還跟在果果後屁顛屁顛地跑來跑去,間或摔個屁墩……在牧野見不到的地方,他會茁壯地長。等哪天牧野休假進門,就會有一個小號的他撲進他懷裡,甜甜地喊一聲爸爸………
那是幻想了很久的幸福畫面。
剛開始查出病症的時候,曾經絕地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可現在,TA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來了,來得讓所有人措手不及。雖然現在還覺不到TA的存在,可對TA的已經開始了。
放棄?可能嗎?
向暖自認不是一個心狠的人,但也沒有那麼偉大,畢竟不是救世主。如果放棄的是名利錢財,可以二話不說,可要放棄一條生命,而且這條生命還是自己的孩子,真的做不到。
然而,向暖又總是一不小心就在腦海裡浮現楊子君瘦骨嶙峋的模樣。還能等到另一個合適的骨髓源嗎?還等得起嗎?
越想越覺得心煩意燥,向暖索拉過被子往腦袋上一蒙,強迫自己不去想,可惜大腦有它自己的意識,完全不聽指揮,頭疼!
沒多久,敲門聲響起,是張媽下樓去吃飯。
今天桌上的菜跟平常有點不一樣,一半都是特地為向暖做的。
張媽媽一邊給向暖張羅飯菜,一邊嘀嘀咕咕地念叨,什麼這個對孩子皮好,那個吃了孩子聰明……
向暖瞬間有種搖一變升級國寶的覺。“好啦,張媽。我自己吃就行了,你別管我了,快吃吧。”
張媽是真心高興啊。一心一意守護的主子終於有後了,能不喜出外麼?恨不得將向暖當祖宗來伺候,只求九個月後生下一個健康的大胖小子。到那時候,這個家就更熱鬧咯。
向暖見張媽笑得合不攏,簡直比和公婆還要興,心裡著實暖暖的。這個老太太一輩子在牧家盡心伺候,將孩子們都視如己出,實在難得。
“張媽,你也吃。”向暖給夾了一塊牛。
“哎,好。”
飯桌上,誰都沒有提楊子君的事,因為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掃興。
可向暖知道,這個問題仍然存在,總是要面對的。別人的態度,其實都不會特別放在心上,真正在意的只有牧野的想法。
懷孕這麼大的事,向暖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給牧野報喜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遲遲沒有打這個電話。到底在猶豫什麼,又或者是在等待什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吃過午飯,向暖就繼續回房間休息去了。
牧高峰相繼接到了幾個電話,都跟捐骨髓的事有關。
羅筱就在一旁,雖然沒聽到對方說了什麼,但從丈夫簡短的回應裡也能猜中幾,於是眉頭不可避免的越蹙越。
牧高峰掛了電話之後,一向沒有表的臉難得皺了眉頭,還是皺得很明顯那種。“上午做檢查的時候,向暖做了?”
“做了。”羅筱起初沒把這個問題當回事,“做了”兩個字出口,這才意識到不對頭。“剛剛那電話,是醫生打來的?”
牧高峰點點頭。“向暖這段日子一直在喝藥,今天又做了,孩子極有可能會出現畸形,所以——”
“那又怎麼樣?就算他是一個智障,我們牧家也養得起!再說不就是可能嗎,又不是絕對!”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子,羅筱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脾氣了。
“你小聲點,別讓向暖聽到了。”
羅筱抬頭看了看二樓,沉默了半晌,突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說這都什麼事啊?本來是天大的好事,結果卻弄得這麼複雜,真是氣死人了。向暖也是夠心的,做媽的人,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還地跑去做什麼骨髓捐獻。”
“這也不能怪,說到底,也是一片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