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兩在門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病房裡向暖突然發出一聲尖。
牧野推門衝出去的時候,已經氣吁吁地坐起來了,兩眼渙散,一看就知道是做噩夢了。“向暖,沒事了,我在這裡。”
向暖沒有發現羅筱的存在,趴在牧野懷裡,小聲地哭了起來,邊哭邊斷斷續續地說起的夢境。
向暖夢到了自己的孩子,一個像極了牧野的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他那麼可,還會對著笑。想抱抱他,結果手剛出去,他那張可的臉突然變了七竅流的猙獰面容,口口聲聲質問為什麼不救他……
“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他,是我不好………我要是細心一點,早點發現他的存在,事就不會變這樣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反反覆覆地念叨著這一番話,像魔障了一般。
牧野也沒安,只是將人摟得的。
羅筱在一旁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做了個手勢要牧野讓出位置。“讓我來跟說幾句。”
牧野想著人跟人在這方面應該更有共鳴,就鬆開向暖站了起來。
“媽?”向暖這時候才發現婆婆大人來了,嚇得趕眼淚。
羅筱在牧野的位置坐下來,並替代他將向暖摟住。
“媽,你陪向暖一會兒,我去給買點吃的上來。”
“不用了,我沒有胃口。”
“那也得吃東西。你現在正虛著,一定要好好補一補。牧野,你趕去買吧。”
牧野就關上門出去了。
羅筱手撥開向暖臉上淚溼的頭髮,然後一一的給理好,又細細地替乾眼淚,就跟照顧一個生活還不能自理的娃娃似的。
向暖在牧野面前可以肆意落淚,在婆婆面前卻是不敢的,於是拼命地控制著緒,免得哭哭啼啼的惹人生厭。
羅筱將向暖的臉按在自己肩頭上,另一隻手在背上輕輕地。“向暖,孩子跟父母都是講究緣分的。若緣分足夠深,羈絆足夠深,就是拿刀砍也未必能砍斷。相反,若是緣分不夠,一點風吹草就可能無緣相見,縱然見了有朝一日也可能會突然失去。這個孩子,跟我們的緣分太淺了。”
向暖想說“我知道”,張卻發不出聲音,只有一聲制不住的嗚咽。嚇得一把捂住口鼻,企圖將這聲嗚咽毀滅跡。
“我知道,我這麼說話可能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聽著可能也覺得很虛。但是,人生就是這樣,我們會迎接一個個生命的到來,也遲早會目送一個個生命離我們而去。尤其是步中年之後,每個人都要面對這樣無奈的事實。我們能怎麼辦呢?只能將這生離死別看得淡一點,多想著未來的好,才能有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
“我知道,媽,我知道的。”向暖終於將這句話說出來,不過是哭著說出來的。
“好孩子。”羅筱了的腦袋,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視線放遠,回憶席捲而來。“向暖,你一定得振作起來,養好。當初……我就是因為被那些糟心的事給打擊了,沒有好好養,損傷了底子,後來再沒辦法替你爸生下一男半。這是前車之鑑,你可不能跟我學壞了。你要是想哭,就好好地哭一場,哭完了,咱們就堅強起來,行嗎?”
向暖在肩窩裡拼命地點頭,忍的眼淚洶湧而出,哭聲卻被死死地咬著忍住了。
“你不是故意不要他的,我想他肯定也知道,將來肯定還會回來做你的孩子的。咱們好好地養,等著他回來再做牧家的孩子。到時候,我們都寵著他,比果果還要寵,加倍補償他過的委屈……”
向暖突然揪住的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
羅筱聽到這哭聲,反倒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能哭就好。
能哭,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