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侍郎的“複查”進行得雷厲風行,卻著詭異。他並不仔細核對所有案卷。
而是重點追問那幾個當時因線索模糊而未能徹底查清的海外賬目,反覆提審幾名與通判、劉如關係切的已定案犯,似乎在刻意導他們翻供或攀咬。
更讓姜淮心驚的是,侍郎幾次“無意間”問及他推行新政的況,言語間多有不屑與質疑,認為這是“不務正業,苛擾商民”。
一切跡象都表明,這次複查的真正目標,是他姜淮!對方是要從舊案中找出,或製造,他的“破綻”,進而全盤否定他的新政,甚至將他徹底打萬劫不復之地!
姜淮深知局面已極度危險。他試圖向京師暗中送信,給自己在都察院的舊友或座師求助,卻發現送信渠道似乎已被嚴監控。
他彷彿落了一張心編織的大網,四面八方都是敵人,而能救他的力量,卻遠在千里之外,且可能本不清楚此地的險惡。
在經過數日的“複查”後,風暴終於降臨。
欽差侍郎突然在行轅升堂,傳喚姜淮問話!名義仍是“協助複查”,但氣氛卻如同審訊。
大堂之上,侍郎面沉,兩旁站著按刀而立的緹騎。通判、劉如等人赫然在列,臉上帶著抑不住的興。
“姜大人,”侍郎聲音冰冷,拿起一份“案犯”的新供詞,“經本複查,有案犯供稱,當初查市舶司時。
你為急於求,曾授意其造證據,構陷無辜?且所追贓款,實際數目遠多於上報數額,其中差額……下落不明?對此,你有何解釋?”
這指控惡毒至極!不僅否定了他最大的政績,更直接指控他貪墨和構陷!
通判立刻上前,假惺惺地道:“知府大人,若真有此事,還是儘早向欽差大人坦白為好,或許還能爭取寬大……”
劉如也惻惻地幫腔:“是啊,姜大人,辦案嘛,難免急功近利,走了彎路……”
姜淮站在堂下,看著這幕心策劃的宮戲碼,看著那些醜惡的臉,一氣直衝頂門。
他直了脊樑,聲音因激嘶啞,卻字字如鐵,砸在地上:
“荒唐!無恥!”
“市舶司一案,人證證俱在,賬冊筆筆可查,贓款悉數解送京師,皆有勘合憑證!何來構陷?何來貪墨?”
“爾等上下串通,沆瀣一氣,以莫須有之罪,構陷本府,無非是因本府推行新政,斷了爾等的財路,破了爾等的規矩!”
“本府所為,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中對得起陛下信任!爾等魑魅魍魎之輩,也配審我?!”
他一番怒斥,氣勢驚人,竟將通判和劉如嚇得後退半步。
那刑部侍郎也沒料到姜淮如此強,臉一沉,猛地一拍驚堂木:“姜淮!休得咆哮公堂!
本奉旨查案,你竟敢如此放肆!看來不給你些,你是不會招了!來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堂外突然傳來一聲更高、更急促的傳報聲!
“聖!旨!到!!!!”
這一聲,如同晴天霹靂,震得整個大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刑部侍郎。又一道聖旨?在這個節骨眼上?
只見一名風塵僕僕、著宮中服飾的太監,在一隊銳軍的護衛下,大步闖堂中,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姜淮上,朗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