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私賬記錄之詳細,令人咋舌,不僅包括了每年“孝敬”省城參議的鉅額銀兩數目、時間、經手人,甚至還有幾筆指向京城某位勳貴府邸的“節禮”、“壽禮”記錄,數額巨大,遠超常理。
鐵證如山!這條從鎮南府到省城,乃至約通向京城的貪腐鏈條,終於被完整地勾勒出來。
八百里加急,直奏天聽
姜淮不再猶豫。他連夜將木氏土司提供的證據、之前的審訊口供、查獲的賬冊關鍵頁抄錄,以及自己對此案來龍去脈、涉及員、乃至遇刺況的詳細陳述,寫一份極其厚重的摺。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用了皇帝賦予的“八百里加急”特權,派出三組絕對忠誠的護衛,分不同路線,日夜兼程,將摺直送京城前。
...……
鎮南府欽差行轅的書房,燭火搖曳,映照著姜淮凝重而堅毅的面容。桌上,是那份凝聚了他數月心、足以掀起朝堂巨浪的厚重摺。
裡面不僅有南疆貪腐的鐵證,更指向了京中的勳貴。他知道,這份奏摺若在中途有任何閃失,不僅前功盡棄,自己乃至隨行眾人的命都可能不保。
“不能再等了,必須直送前!”姜淮沉聲對心腹幕僚和護衛首領姜勇說道。
他眼中閃過一決絕,從袋中取出一枚小巧卻沉重的玄鐵令牌,上刻“如朕親臨,八百里加急”八個龍飛舞的小字,這是離京前皇帝親賜,非萬分急、關乎國本之事不得用的最高特權。
“姜勇!”
“屬下在!”形魁梧、面容冷峻的姜勇踏前一步。
“即刻挑選三名最忠誠、武藝最高、且悉不同路線的弟兄。要絕對可靠!”姜淮命令道。
“是!”姜勇領命,片刻後帶回三人。這三人皆是跟隨姜淮多年的家將子嗣或軍中銳士,背景清白,忠心耿耿,分別擅長山地、水路和平原疾行。
姜淮將三人召至室,屏退左右,親自部署:
“你三人各領一隊,一隊五人,皆配雙馬,攜足乾糧食水。此行唯一使命,便是將此摺,安然送至京城,直呈通政司,言明‘南疆八百里加急,姜淮奏,需立呈覽’!”
他指著鋪開的地圖,手指劃過三條路線:
“甲隊,走道,路線最直,驛站齊全,但目標也最顯眼,需時刻警惕沿途‘意外’。”
“乙隊,繞行西路,多走山路,路程稍遠,但更為蔽,可避開大部分道耳目。”
“丙隊,穿東路,部分路段借用水路,速度或可更快,但需防江河險阻及水匪。”
“三隊彼此不知對方路線,間隔一個時辰依次出發。無論哪一隊遭遇不測,其餘兩隊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繼續前進!”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記住,此折關乎南疆穩定,關乎朝廷法度,更關乎陛下聖聽!縱九死,亦須一生將其送達!”
三人單膝跪地,雙手接過用油布、火漆多重封的奏摺匣,將其綁縛。他們面肅穆,眼中是視死如歸的決然。
“請大人放心!屬下等必以命護持,人在折在!”三人異口同聲,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姜淮親自為他們斟上壯行酒,三人一飲而盡,摔碗於地!
夜深沉,行轅側門悄然開啟。三支小隊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沒不同的方向,馬蹄皆以厚布包裹,唯有急促的悶響迅速遠去,消失在茫茫夜與南疆的崇山峻嶺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是三組護衛與時間、疲勞及潛在危險的賽跑。
道上的甲隊,果然遭遇了數次“意外”盤查和疑似跟蹤,他們或憑藉加急令牌強行過,或巧妙利用驛站換馬甩開尾,人不離鞍,食不下馬,日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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