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飛過鷹愁澗，飛過土鱉國，飛過冰原，飛過雪山，飛到了極北之地的最深。那裡有一片黑的荒原，寸草不生，鳥絕跡。荒原中央有一座黑的宮殿，用黑的石頭砌，高聳雲，像一黑的巨柱刺向天空。宮殿的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兩排魔族守衛，手持黑長戟，穿黑鎧甲，紅的眼睛盯著上乃大，像兩排點燃的紅燈籠。
上乃大落在宮殿前，看著那兩排守衛。
“無生在嗎？”他問。
守衛們沒有回答，只是用長戟叉擋住了他的去路。
上乃大拔出誅天劍，一劍橫掃。劍芒掠過，兩排守衛的從腰部被斬斷，上半和下半分離，黑的噴湧而出，灑在地上，冒出滋滋的白煙。他們甚至來不及慘，就倒在了地上，搐了幾下，不再了。
上乃大過那些，走進宮殿。
宮殿部很大，大得像一座廣場。穹頂高聳，上面畫著壁畫——魔族的壁畫，畫的不是聖主生平，而是魔族的征戰史。從魔族誕生，到魔族統一北境，到魔族南下侵，到魔族與人類的戰爭。每一幅壁畫都畫得極其，彩鮮豔，人栩栩如生，但每一幅壁畫都充滿了腥和暴力。
宮殿的盡頭，是一座高臺。高臺上放著一張黑的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無生。
他換了一服，不再是那件黑的長袍，而是一件白的長袍，白得像雪，白得像紙，白得像死人。他的頭髮還是銀白的，在燭中閃爍。他的眼睛還是紫的，看著上乃大，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
“來了？”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候一個老朋友。
“來了。”上乃大站在高臺下，仰頭看著王座上的無生，“小極是你傷的？”
“是。”
“它的是你吃的？”
“是。”
“好吃嗎？”
無生想了想，說：“還不錯。天良鳥的，一萬年吃一次，每次都是。不過我只吃了一小口，你來得太快了，沒來得及吃完。”
上乃大的手在發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那種憤怒像火山一樣在他噴發，燒灼著他的每一寸，每一骨骼，每一條經脈。他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師父死的時候，他憤怒；師姐死的時候，他憤怒；聖教屠村的時候，他憤怒；魔族侵的時候，他憤怒。但那些憤怒加起來，都不及現在的十分之一。因為小極不是戰士，不是英雄，不是任何需要承擔責任的年人。它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剛滿一歲的、還沒長大的、還沒來得及看遍這個世界的孩子。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上乃大的聲音沙啞，“你已經是煉虛境了，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了。你不需要天良鳥的力量。”
“不需要，但想要。”無生站起，從高臺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你不懂，到了我這個境界，力量已經不是追求的目標了。我追求的是刺激，是新鮮，是那種能讓我心跳加速的東西。天良鳥的是一種，你上的那種力量是另一種。”
他走到上乃大面前，停下，紫的眼睛看著上乃大的口。
“你上的那東西，是來自天外的吧？”
“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無生出手，想去上乃大的口，被上乃大一劍削掉了半截手指。黑的噴出來，濺在上乃大的臉上。無生看著自己了一截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有脾氣。”他將斷指接上，傷口以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很快就恢復如初，“我很欣賞你。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加我們。魔族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加魔族，我可以讓你做副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力，財富，力量，你想要什麼都能得到。”
“我不想要任何東西。”上乃大舉起雙劍，“我只想要你的命。”
無生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很長，像是在為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到憾。
“那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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