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電報機的蜂鳴聲,在上海略顯溼寒的空氣中震,應桂馨戴著寶石戒指的食指,下意識地敲擊著檀木桌面。
黃銅製的檯燈,將應桂馨的影子投在牆面的上海地圖上,那些用紅筆圈出的的地方,都是租界各鋪巡捕房的位置,此刻看起來像極了圍獵的陷阱。
“程都督倒是大方。”
應桂馨挲著碼本燙金的封皮,青幫紋的黑虎紋在袖口若若現。
窗外傳來十六鋪碼頭悠長的汽笛聲,混著樓下賭檔骰子撞擊骨盅的脆響。
兩個鐘頭前,過紅幫的渠道,送來的三箱德制瑟槍,還藏在室下方的夾層裡,可槍油的味道卻過了地板一點點滲了上來。
當翻譯著國務院特別電碼,寫到“特別津”的時候,他的鋼筆尖在宣紙上洇開墨點。
此去京城,雖未能將公職提升,但是活經費著實騙了不,回滬上不過短短數日,便過手下的兩大頭馬,大肆收買了青幫和紅幫的馬子,至於今天虛報的五千銀元的經費,足夠他在霞飛路再開兩家上檔次的煙館。
想起上次洪述祖派來的特使,那個戴圓框眼鏡的年輕人,盯著自己做出的活經費賬本時,那一副眉頭皺的模樣,應桂馨差點冷笑出了聲。
“北洋的那些老爺們,哪裡懂得大上海的規矩?這裡每條弄堂的包打聽,每個巡捕房的眼線,都是用香菸、銀元甚至小金魚喂了的鬣狗。”
“老爺,有位‘銘達’的先生在後門求見。”
門外面,傳來管家低的嗓音,將應桂馨的思緒瞬間拉回現實。
“請銘達先生到客廳見面!”
應桂馨迅速應了一聲,先將電報紙小心的塞進了《申報》合訂本,轉便出了室,提前在客廳的主位上坐了下來。
噹噹噹……
“請進!”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隨後進來一個穿藏青長衫的影,這人戴著禮帽,但帽簷得卻很低,拿著菸的左手上,戴著一枚滿綠的翡翠扳指——那是規定接頭時的信。
應桂馨的心裡微微一鬆,面上頓時堆起了職業的笑紋,“銘達先生,可是帶了總理先生的津...“
話音未落,一支冰冷的槍管已抵住後腰,而在窗戶外面則忽然傳來重墜地的悶響,接著是法租界巡捕獨有的尖銳警哨聲……
應桂馨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瞥見了樓下的巷口,忽然閃過了幾個戴著鴨舌帽的影,他們抬著的藤箱隙間,約出武衛軍制服的鑲金邊。
“共進會改弦更張,卻只是換個馬甲,並沒有遣散,詭槐先生倒是深諳生存之道,只是如此明目張膽的糊弄上峰,未免太拿大總統的命令當兒戲了?”
面前的男人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才摘下了禮帽,出臧子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長沙至九江那一戰,臧子楓到張佔魁的保護,在雙方行之前及時,想著要獨自回到了津門。
然而,他在途中遭到紅樓高手狙殺,一骨骼幾乎被打碎大半,只能以息假死,事後他師傅雖然傾盡家資,也無法將他治癒。
等到張佔魁鎩羽而歸,聞之此事,不惜耗費人求曹錕將他送進了協和醫學堂,又請了最好的鬼佬醫生,用了最先進的技才將他治癒。
不過,他一的骨骼碎了大半,只能過接連的手和鋼板加固,如此一來,一的武藝直接散功,只能依靠超常的眼力與反應苦練槍械。
這種經歷,不僅讓曹錕十分重,也得到了王士珍的讚賞,特意是對他負責長沙行的表現與遭遇,表示出了青睞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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