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出擊,全力攻打西門!”
隨著命令下達,吐迷度與菩薩分別率領拔野古部、回紇部鐵騎,從西門兩側疾馳而出。
馬蹄踏過凍土,發出“咚咚咚”的巨響,塵土飛揚,聲勢浩大。
他們手中的兵刃泛著冰冷的寒,眼中滿是殺意,朝著西門疾馳而去。
西門城頭,朔風捲著枯草碎屑,像無數柄細碎的利刃,刮過拓拔烈的甲冑,發出“嗚嗚”的低鳴。
他立在城樓最高的臺之上,背靠著那扇早已被歲月與硝煙磨得斑駁的厚重木門,雙手負在後。
目越過城下連綿的凍土,他死死盯著西北方向的天際 。
那裡原本該是一片沉寂的荒原,此刻卻浮著一層眼難辨的灰霧。
像是有千軍萬馬藏在霧後,正緩緩近。
風裡除了慣有的草腥氣,還約著一若有若無的鐵屑味,那是兵刃久磨才會有的氣息。
陌生,卻又讓他心頭的不安瘋長。
“拓跋烈,你在害怕什麼?”
他低聲呢喃,聲音被寒風扯得細碎,帶著一自嘲的沙啞。
抬手過甲冑上那道淺淺的凹痕 —— 那是不久前與裴元慶在一戰時,被那對八稜亮銀錘過留下的印記。
彼時他與之死戰,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那時裴元慶撤軍之前曾言 “他日攻城,必取你項上人頭”。
那子銳不可當的氣勢,至今仍刻在他腦海裡。
“難不,就因為與裴元慶一戰被擊敗了,就不敢再拿起刀了嗎?”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將腰間的彎刀出半寸。
冰冷的刀映出他眼底的紅,那是連日來熬夜巡防、繃心神熬出來的。
刀鞘輕撞在甲片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在這死寂的城頭上格外刺耳,像是一記警鐘,狠狠敲在他心上。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目掃過城頭稀疏的守軍。
不足兩千人,大多是臉上帶著稚氣的年兵,或是鬢角染霜的老兵。
每個人的甲冑都打著補丁,有的纏著滲的布條,有的乾脆連完整的兵刃都沒有。
風一吹,他們上的藥味、汗味混著淡淡的腥味飄過來,嗆得拓拔烈嚨發。
拓拔烈的結滾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將那莫名的不安強行下去。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慌,他是西門的守將,是這些殘兵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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