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屹川幫理頭髮的手頓了頓，指腹悄悄蹭過耳後，那裡藏著顆比米粒還小的微型竊聽。
他聲音沒改，還是那副家常語氣：“媽，您炒瓜子的柴火得用松針引，火旺還不嗆人，等會兒我去後院給您拾掇點。”
這話裡的 “松針” 是暗號，指後山窯廠旁的松樹林，昨晚監控拍到有車燈閃了三下，像是在踩點。
張婆婆眼皮了，手從藍布包裡又抓了把瓜子，指尖故意蹭過商屹川的手背，把一張捲細條的紙片塞了過去，那是用炭灰在廢紙上畫的窯廠地形，標著三個常有人放哨的土坡。
裡還在跟時大妹子搭話：“小虎這孩子怕嗆，炒的時候得把窗戶開道，不然嗆得直咳嗽。”
“開窗戶” 是提醒：村裡的李叔最近總在家門口晃，今天還問 “這次打算住多久”，語氣裡的試探藏都藏不住，恐怕是製毒團伙的眼線。
時大妹子剛從廚房端來碟醃蘿蔔，沒察覺這娘倆的小作，笑著接話：“可不是嘛！小虎上次幫李叔拾柴火，被煙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回來還跟我說李叔的柴火溼，燒不著。”
“李叔” 兩個字一齣，商屹川和張婆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商屹川咬了口糖餅，故意把餅渣掉在襟上，彎腰去撿時，悄悄把那張紙片塞進了鞋底， 鞋底有個暗格，能藏下這張薄紙。
“對了大妹子……”
商屹川直起時，語氣又恢復了隨意：“我剛才來的時候，見後山的松樹林旁停了輛陌生的三車，蒙著黑布，不知道是幹啥的。”
時大妹子的眼神頓時了：“陌生三車？沒聽說誰家要拉東西啊…… 會不會是收山貨的？前陣子有個外地老闆來收板栗，也是開著三車。”
張婆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滾燙的粥水燙得舌尖發麻，卻正好掩蓋住繃的緒：“收山貨的也不該往窯廠那邊去啊，那地方荒得很，連條正經路都沒有。”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了清脆的鈴鐺聲，是小虎放學了，他揹著個卡通書包，手裡還攥著半塊橡皮，老遠就喊：“媽！我回來啦！”
時大妹子趕迎出去，小虎撲進懷裡，先往屋裡探了探頭，看見商屹川就笑了：“媽媽，這位叔叔是誰啊？”
小孩子看到家裡突然來了一位陌生的客人，好奇地問著自己媽媽。
時大妹子對著小虎慈藹地笑了笑：“這位叔叔啊，是你張的小兒子，你張每次到城裡，都是住在這位商叔叔家裡。”
小虎咧一笑，對著商屹川問好：“商叔叔好。”
商屹川抬手了小虎的腦袋：“小虎，你好呀！”
張婆婆被逗笑了，眼角的皺紋一團，手招他過來：“小虎過來，教你炒瓜子，先教你挑瓜子，得選顆粒圓的，扁的炒出來不香。”
小虎蹦蹦跳跳地跑到灶邊，商屹川順勢往門口挪了挪，裝作看院外的玉米串，實則用眼角掃過遠的李叔家，李家的窗簾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往裡看。
他悄悄掏出手機，按了個快捷鍵，把 “李叔可疑”“後山有三車” 的資訊發了出去，隨即又把手機揣回兜裡，轉幫小虎搬小凳子：“小虎坐這兒，離炭火遠點，別燙著。”
炭火還在噼啪響，糖餅的甜香混著醃蘿蔔的鹹鮮，把屋裡烘得暖融融的。
小虎捧著瓜子，嘰嘰喳喳地問張婆婆 “炒瓜子要多久”，商屹川幫時大妹子添了把炭火，時大妹子又給張婆婆盛了碗熱粥，張婆婆吃得那一個心滿意足。
待張婆婆和商屹川回到他們在村子裡的住，老人家渾濁的眼瞳裡陡然四。
“你就是上面給我派來的搭檔？”
總覺得商屹川這個人特別悉，有可能他們本來就認識呢？
商屹川溫和一笑，和在時大妹子家時一個態度，彷彿他天生就不會有什麼緒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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