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煤油燈放在窗臺上,燈芯擰得小小的,只夠出一點微弱的:“這燈你認得,亮三下就是警示,滅了就是安全。”
商屹川點點頭,從炕出夜視儀和微型攝像頭,藏進棉襖側,這棉襖是特意選的,側有暗兜,藏這些小東西剛好。
他又檢查了一遍通訊裝置,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說明訊號正常。
屋外的風漸漸大了,吹得窗欞 “嗚嗚” 響。
張婆婆坐在門口剝瓜子,竹籃裡的瓜子殼堆得越來越高,每剝一顆,就往門外看一眼,夜裡,後山的方向約有一點微弱的燈閃爍,像是有人在打訊號。
商屹川看了眼手錶,八點五十五分,離亥時還有五分鐘。
他往張婆婆邊湊了湊,聲音得極低:“媽,我走了,您多當心。”
張婆婆聞著他上悉的味道,渾濁的眸突然閃了閃。
點點頭,從懷裡出顆剝好的瓜子仁,塞進他手裡:“路上小心,要是不對勁,就趕撤。”
商屹川攥著那顆溫熱的瓜子仁,轉往後院走。
月過樹影灑在地上,映出細碎的斑,他腳步放得極輕,像貓一樣繞過後院的柴垛,手撐著矮牆輕輕一翻,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牆外的土路上。
張婆婆還坐在門口,聽見牆外沒了靜,才慢慢抬起頭,看向李叔家的方向,李家的燈還亮著,卻沒見人影出來。
拿起一顆瓜子,剛要剝,突然看見窗臺上的煤油燈晃了晃,不是風吹的,是遠有車燈照過來,從後山的方向,正往村裡開。
亥時到了。
煤油燈的暈被車燈割裂時,張婆婆攥著瓜子的手沒抖,早等著這一刻了。
這一年在村裡潛伏,村民們看似熱絡的寒暄裡藏著太多破綻:時大妹子每次送粥都要繞到窗下聽靜,李叔總 “恰巧” 在去後山拾柴時出現,連孩子們玩鬧都刻意避開窯廠方向。
早把這些反常記在心裡。
此刻後山的車燈越來越近,貨車引擎聲裹著狗吠傳來,全村卻黑沉沉的,連小賣部的燈都滅了 ,這是毒販集行的訊號。
張婆婆藉著剝瓜子的作,指尖在銅菸袋上敲了三下,菸袋裡藏著微型訊號,這是和王嬸約定的收網暗號:“魚已網,可收網”。
院牆外的黑影晃過,是李叔拎著黑布包往後院挪。
張婆婆瞥了眼王嬸家的方向,門簾下出一點微弱的, 那是王嬸在按約定回應,說明已控制住小賣部裡的兩個毒販。
故意把瓜子殼往地上掃得 “嘩啦” 響,這不是急訊號,是給商屹川的提示:“按原計劃行,王嬸已策應”。
“張婆婆,還沒睡呢?” 時大妹子的聲音帶著冷意,後跟著五六個拎著柴刀的村民,連半大孩子都握著削尖的竹竿。
張婆婆彎腰裝出虛弱的樣子,手卻到炕沿下的防刺匕首,這是和商屹川提前藏好的:“還沒呢,妮子,你這是……?”
抬眼看了看時大妹子後凶神惡煞的村民,看人的眼神顯得格外得老眼昏花。
“怎麼不睡呢?”
時大妹子冷笑:“您家小兒子呢?不是說今天下午不上班,都陪著您的嗎?”
張婆婆剛要開口,後山傳來悶響,是商屹川按計劃製造的靜,引毒販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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