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方微亮,柳聞鶯已收拾齊整,開啟了在凝暉殿正式當值的第一天。
一早,紅袖已經在門前候著了,待到柳聞鶯穿戴整齊開門之後,便輕聲提醒:
“聞鶯,按規矩,凝暉殿當差,須先往東側偏堂,拜見郡王殿下。”
柳聞鶯心頭微肅,輕輕頷首:“有勞紅袖姐姐引路。”
清晨的東側偏堂比別更靜,燻的是溫和養氣的香,窗欞半掩,線緩,一看便是常年靜養的地方。
蘇媛早已陪著景弈坐在近榻,見柳聞鶯進來,目微,朝榻間微微示意。
柳聞鶯斂衽垂首,緩步上前,在規規矩矩的位置立定,屈膝穩穩行參拜大禮,聲音恭謹有度:
“奴婢柳聞鶯,參見康郡王殿下,殿下安。參見惠安夫人,夫人安。”
依禮低眉,不敢擅視,卻在行禮起的剎那,目極輕、極剋制地,一掠而過榻上之人。
便是這一眼,讓心底悄悄一鬆。
如今眼前的景弈形依舊清瘦,面算不上紅潤,卻也比起當日在在溫泉莊養病時要好上許多。
柳聞鶯默默在心底對比,心想著難怪先前宮裡宮外私下嚼舌說著康郡王什麼弱早夭、恐無長壽,那時最擔心的,便是蘇媛。
萬一真有一日……年紀輕輕便要守寡那可該如何?
此刻再看,雖然景弈依舊算不得強健,卻氣穩、氣息平、神思清,顯然是調理得當,境況遠比傳聞中要好。
一極輕、極秘的寬,悄悄落在柳聞鶯心底。
榻上的景弈聲音溫而輕緩,並無郡王的架子,他知道蘇媛與柳聞鶯的關係極好,柳聞鶯這邊剛剛行完禮,他便開口:
“起吧。既來此,你便安心伺候夫人,好生當差。”
“是,奴婢謹記。”柳聞鶯垂首應下,禮數毫不。
蘇媛適時輕聲接話:“殿下且安心靜養,不必多勞神。這裡有我,有聞鶯,都妥當的。”
景弈卻握住蘇媛的手,緩緩搖頭,視線落在蘇媛的小腹之上,眸溫:“你這話該是我說才是,這裡有我,你且安心養胎。”
說著,景弈轉頭又看向柳聞鶯點頭示意:“你先下去悉殿中事務。”
“是,奴婢告退。”
柳聞鶯再行一禮,垂眸緩步退出,自始至終守著分寸,不曾有半分逾矩。
直到走出偏堂,才極輕地籲出一口氣。
旁人只道是恭謹張,唯有自己清楚方才看著蘇媛和景弈那般的恩的相,加上景弈的子也比之前要好上許多,替蘇媛懸了許久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些許。
只是轉而,柳聞鶯的心底又多了幾分愁緒。
這夫妻倆,一個子骨沒常人好,一個又懷有孕,不宜多思,可偏偏這宮裡的豺狼虎豹只多不,還需努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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