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新任的大理寺丞出列,對著柳致遠所在方向開始發難:
“柳明,此案你判得太輕!婦人毆夫,乃顛倒倫常、倒反天罡,應當重懲以儆效尤!你非但輕判,還擅自判和離,是視禮法如無!”
說罷,又有人補刀:
“大理寺打回重判,你卻依舊堅持原判,簡直毫無悔改之心。”
一時間,聲討四起。
柳致遠聽得這些,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他們說話不會多好聽,但是親耳聽著,他的口積鬱的火氣還是忍不住一層層往上湧——
於是柳致遠大步一邁,上前一步當著滿殿文武,直接質問:
“應當?應的是哪門子當?”
柳致遠一聲冷笑,聲震大殿,“去年那樁妻殺夫之案也是本人親自判的,當時本就在大理寺,當時家是怎麼說的?”
提及去年那案,殿猛地一靜。
柳致遠掃視周圍,又繼續道:
“去年那婦人被至極,失手打死丈夫,臣依當時舊律,判過失殺人、杖流之刑!
此案當時震京城,我記得也有幾位大人說著什麼‘倒反天罡’‘妻殺夫重罪’呢,結果呢?
當時可是家親口下諭,命刑部、大理寺共議修訂《梁律》,明確定刑準則,務求今後斷案——有律可依,無劣俗舊規可擾!”
說著,柳致遠又抬眼,目銳利如刀,掃過眾人:
“修律之後,過失殺人、急自衛、被反抗等條,已然刪改從輕,增設免責形!
這條文是家下旨修的,也是我等共同議定的!
如今條文甫定,只是尚未遍頒,你們就當它不存在了?!
今次婦人不過是毆傷其夫,事出多年欺在先,比去年殺夫一案輕之甚遠!
臣依新修律條判其無罪、準其和離; 有理有據,何來輕判之嫌?
便是退一步,依舊律斷,也絕不至於重懲,也不知道大理寺丞您所謂的‘應當’應的是什麼。”
這位新任的大理寺丞顯然並不清楚去年之事,此刻一聽額角也不由得冒起了汗珠。
他剛張口說了半句“禮法”結果就被柳致遠的作打斷!
像是抓到了他的錯一般,柳致遠往前一步,聲俱厲,開口道:
“家費心修律,為的是公允!你為大理寺丞,未有研判新律,更不明舊律,以劣俗禮法擾法度——
難不你是覺得,家修律多餘,不把家的話當回事?!”
“轟——”
一語落地,大殿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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