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鎮國公府書房沉肅靜謐，黃星燁與父親二人一人坐著一人站著，氣氛冷凝。
窗外天昏沉，恰如今日波譎雲詭的朝局，鎮國公著盞早已冷的茶，眉頭擰一個深結，目沉沉落在前立著的兒子黃星燁上，目中帶著懊惱與不解。
“為父問你，朝上提議家返京，需派兵迎駕，其他勳貴們紛紛主請兵，這般臉掙功的大好時機，你為何半句不提主領兵之事？”
鎮國公朝服尚未換下，肩章上的繡紋雖依舊華貴，卻難掩幾分落寞。
他這鎮國公之位，是祖輩掙下的勳貴爵位，昔年黃家也曾權傾朝野，可如今他空有勳貴頭銜，手中並無實權，全指兒子黃星燁在軍立足，能靠著自本事重新撐起黃家門戶。
“你平日裡與逸郡王景幽最是深厚，如今朝局盪，正是站隊立功、穩固門楣的關鍵，如今定王謀逆，家的這些兒子中還有誰能和逸郡王爭？
這般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倒好反倒讓靖遠伯府拔了頭籌？”
都是差不多的年歲，鎮國公想起那位年輕的靖遠伯將整個顧家從泥潭中一路撈起，如今還得了這麼個差事，再看看自己兒子——
家不，功不就的。
哦，說起功不就的倒是鎮國公有些偏頗了，他著自家兒子著軍服飾，腰間佩著長刀，姿拔如松。
如今任軍左營指揮使，掌宮中半數軍值守，雖非軍最高統領，卻手握實打實的宮防兵權，倒也是個英才。
黃星燁聽著父親的質問，神平靜無波，淡淡開口：“父親以為，兒是不想爭這功勞？”
“難道不是？”
黃星燁垂在側的手微微收，沉聲道：“逸郡王離京之前，曾特意私下叮囑我，令我死守京城，無論發生任何變故，無論何等時機擺在眼前，都不得離開京城半步，更不得擅自調兵出京。”
話音落下，書房瞬間陷死寂。
鎮國公先是一愣，隨即渾濁的眼眸驟然睜大，子微微前傾，臉上的懊惱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與思忖。
他混跡朝堂多年，即便如今不得重用，也絕非愚鈍之輩，瞬間品出了其中深意。
“你是說……逸郡王離京時，便已料到今日變局？”
鎮國公低聲音，語氣難掩震驚，“他既提前吩咐你按兵不，莫非是早有謀劃？你是不是從他那裡，得了什麼秘訊息？”
黃星燁聞言，並未直接作答，目微微放空，思緒驟然飄回月前，景幽離京前夜的會。
彼時是在這郡王府偏院，月微涼，景幽一素常服，眉眼間是平日見的沉凝，拍著他的肩頭，一字一句代得清晰鄭重：
“待我離京之後，你務必坐鎮京城，握左營軍兵符，一步都不可離開。無需管外界紛爭，你只需做好一件事——護住宮中惠安夫人蘇媛以及承恩侯府上下，保這兩府平安無虞。
京中局勢不了多久，一切等我回來，便會塵埃落定。”
黃星燁想起許久沒有什麼存在的顧瑾今日朝會上主請纓的事，估計也是景幽提前吩咐好的。
思緒回籠，黃星燁收回神思，看向父親眼中愈發濃烈的好奇與探究。
鎮國公這一輩子盼著黃家重新崛起，早前幹了點荒唐事，還好因為兒子依附逸郡王，倒是為他們黃家掃了尾，此刻正是關鍵時候，他恨不得從兒子口中探知所有朝局秘，好為自家謀一條更好的前程。
黃星燁自然知曉父親的心思，卻也明白有些事還是說為妙，他不聲地移開目，語氣沉穩地岔開話題：
“父親不必糾結出京迎駕之事，有些功勞，不必離京，在京城固守，反倒能立下更大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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