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胡大海與吳小花便有了私下的往來。
雖然胡大海開葷之後食髓知味,只要空就會過來與糾纏,有時帶一包外頭的糖糕點心,有時揣著外面時興的胭脂水,床上雖然也是孟浪瘋狂,可是事後卻又是事事,護著。
朝夕相的一來一往裡,吳小花漸漸覺得,自己從前與那些男人的周旋糾纏,實在荒唐又無趣。
況且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如今也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必須依靠著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卑微丫鬟。
藉著蘇府主人家之間的鬥法,憑著一察言觀的本事、加上一手利落的算賬理事能耐,倒是撿了個冷僻的人脈——管園子的夏媽媽。
也是因為對方,此次二太太掌家竟穩穩拿下了府中廚房管事的實權。
這人吶,手裡握著實打實的油水與權柄,走到哪裡都有人敬三分,包括曾經背地裡罵咒的,如今見了不也得陪個笑臉尊一聲“吳娘子”?
這次的“吳娘子”喊出來也比著之前多了幾分真。
那麼從前那些糾纏、也曾周旋依附的男人,於而言無趣,且無用。
不若趁此機會索乾淨利落,斬斷了過往所有牽扯。
只是這裡面的個別男人屬野狗的,斷了還要再糾纏一番才肯罷休。
那夜帶著幾分事後的難堪,心底卻又因斷得乾淨而帶著幾分痛快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只是未曾想,屋子隔壁的空置許久的院落,很快搬來了新的人家。
聽聞是老太太從城外莊子上調上來的陪房家眷,基幹淨,是老太太信得過的自家人。
隔壁家的男人倒是生得一副極好皮囊。
不同於府中僕役的鄙市儈,也不同於管事們的油膩虛偽,他眉目清俊,姿拔,周縈繞著溫潤儒雅的書卷氣,沉靜端方,斯文乾淨,這樣的男人是在蘇府數年,從未見過的模樣。
覺很像老爺。
而他的妻子也像太太那般,態纖瘦,姿單薄,這樣的子莫名地讓吳小花心底閃過一彆扭。
吳小花不得不承認,有些嫉妒那個與自己同姓的人,尤其是見活得舒坦時,越發襯得自己滿泥濘、汙點累累。
一時心氣作祟,過往周旋風月的慣湧上吳小花的心頭,不信這世間真有不貪風月、不近的正經男子。
存了幾分試探、幾分不甘,吳小花也曾有意無意對柳致遠示好、撥試探,只是最終卻襯得跟個笑話一樣。
在意識到那個男人真的不曾給過自己多餘一眼之後,那徹骨的挫敗,驟然席捲了吳小花。
惱怒之餘,更深一層的茫然與自卑襲上心頭,吳小花忽然苦笑,大抵是被胡大海哄壞了。
是胡大海日日告訴,好看、敞亮,是他珍視,讓生出了虛妄的底氣,真的以為自己早已掙泥濘、擁有了肆意選擇的資格。
可到頭來現實狠狠打了一記耳。
世間面乾淨的好男子,依舊看不上滿風塵、半生荒唐的。
那一刻,吳小花沉寂了些許日子。
心底有自卑,有悵然,有難以言說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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