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哪怕是，也沒有想到，那樣蜷在那裡的弱小孩，多年後會是大鄴最後的守護人，垂暮之年，只餘他一人站在山居的瀑布之上。
“只是，多年過去，年輕人已經不到國破家亡的悲哀了，他們知道的那些與所謂的故國有關的一切，都只是從那些老人裡聽說的那些久遠的記憶而已。相反，他們看到的是竹海山莊經營多年，有了聞名江湖的逐心閣，有了富可敵國的商號無舟。”
水喬幽的目又落回到茶麵上，看著泛黃的茶水，聲音緩緩，彷彿穿了歲月。
“世人窮極一生追求的，都不過是名利、權勢罷了。臣想要權傾朝野，是為權為財，忠臣想要流芳百世，何又不是為留下前後名，實則無甚區別，都是為‘利’。”
楊卓聽著這話，倒是贊同。
“就算這復國的宏願真有一日能夠實現，他們最後能得到也不過是名利權勢而已。可是，這些，只要接下竹海山莊，他們不是就可擁有了，何需再冒風險去謀求。”
水喬幽的聲音依舊是平緩的， 好像是見證了那些人的心酸歷程，並沒有一諷刺與憤怒。
楊卓聽著緩緩解說，差點生出了是在為‘他們’辯解的錯覺。
“比起那不切實際的復國之路，竹海山莊積累的名氣財富，對於他們來說，反而更。宋泉想不明白，他曾祖父是不是老糊塗了，為何不懂審時度勢，他覺得他曾祖父做的這一切，實則也是為了名利，可為何又要捨近求遠。在他看來，他人老了，眼睛也花了，看人也不準了。他不認為自己有比宋軒差的地方，可他的曾祖父卻偏偏選了一個不如他的宋軒來做竹海山莊的接班人，而他的父親，在竹海山莊陪他老人家的日子最多，最後能得到的只有一個空莊子。”
水喬幽說的有理有據，一點也不像是憑空猜測。
楊卓想到先前說他自信的那句話，認真注意著臉上的每一個表。
“他不甘心，可他說服不了他曾祖父。他打聽到了你的事，於是，他以遊學的名義離家，找到了你，告訴了你真相。他同你，想要幫你擺竹海山莊的控制。當然，若是你想要復國，他也可以幫你謀劃。他看到了他曾祖父宏願的不切實際，可你若是與他聯盟，敵在明，你們在暗，局勢就會不一樣，他自信可以幫你一搏。”
外面的夕照了進來，坐在楊卓的方位，那線顯得水喬幽那個方位有些刺眼，致使他沒從水喬幽臉上看到任何神。
這夕的也讓雅間裡反而也比先前明亮了一些。
水喬幽卻不那束影響，視線輕在楊卓上，“你在震驚過後，有過憤怒，憤怒之後，你卻知你不滿也無濟於事。你亦知道宋泉不會真的那麼好心，因為同你就來解救你。只不過，那時的你，除了與他結盟，似乎沒有其它的辦法來改變局面。因此，憤怒茫然的你思索過後，接了他的‘善意’。但是，你表示你本不知道什麼王、商氏王朝，也不想復辟什麼大鄴，那些都與你沒關係，你也不想要竹海山莊，你只想回到你外祖父母的邊，替早逝的母親敬孝。”
楊卓聽到水喬幽話裡的分析件變回了他，被吸引的神思被拉回了一點，想要開口回應，卻被照在臉上的，晃到了眼睛，他停下了話語，可控制住了想要移眼的衝。
“蘭蒼王已無子嗣，又一直對那個被弄丟的兒愧疚萬分，若是他突然能找回一個外孫，必當是要萬般疼的，甚至會讓他為的繼承人。”
楊卓聞之言，想到現狀，蘭蒼王夫婦確實是對他萬般疼，盡力給他最好的一切。
水喬幽瞥了他一眼，“宋泉此人能瞞過他曾祖父與宋軒，聯絡上你，自然確實會有些能力。他最開始肯定是不相信你說的那些話的，他多次試探你，想要知道你是否有其它心思。然而，你偽裝得很好，一直以來，你都沒有表現出對竹海山莊的興趣。”
這話一齣，楊卓的思緒又被拉了回來。
“在雍國，蘭蒼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竹海山莊積累的財富再多，說到底卻也只是逆賊，逃不過被各國討伐的命運。他換到你的角度想，對你這種什麼都不懂，又膽小怕事的人來說，選擇回到蘭蒼王府會比為那名為大鄴後人、實則就是四國追殺的餘孽的確更為有利。他跟你說的定然也不是實話，他願意冒那麼大風險幫你，圖謀又怎還會滿足一個竹海山莊。不過，他可以慢慢來，先將竹海山莊控制在手，其它的可以以後再議，反正，他自信你不會離他的掌控。這份自信，讓他漸漸相信你了，開始為你離竹海山莊的控制心謀劃。”
楊卓還是第一次聽到水喬幽講這麼多話，今日所說，比他認識以來，到今日之前，他聽說過的話加起來都多。但是，他此時的關注沒有落在這一點上。
他想要適應水喬幽臉上那夕的威懾，卻還是沒能做到，最終稍稍挪開了一點視線，才緩解過來。
水喬幽的話語沒有任何停頓與遲疑，就像先前說對他沒有誤會一樣陳述著。
“宋泉利用他的份，再借著他父親留在竹海山莊的便利，獲得竹海山莊那些不能向外人的訊息，在暗中替你佈局。你們兩個配合默契，很快就在丹河、無舟、還有逐心閣都安排進了你們的自己人。可惜，你們要做的事，只靠你們兩個人也是難以做到的。宋泉便又藉著遊學的名義，遊走在外，以無舟為諾，拉攏了陶三爺的婿，再以竹海山莊為重利，搭上了雍國武冠侯府。”
楊卓聽著這些話語，剛移開的視線，很快又移了回來，想要張。
水喬幽示意，還沒到他說話的時候，“只是，只有這些幫手，對你們所圖來說，遠遠不夠。宋泉曾經去過沁縣，無意間路過一地方，當地有人會從山上運回來的補牆的石頭補牆修路。恰好，與他同行的人，對地質勘探十分在行，看出來了那些石頭與一般石頭的不同。”
水喬幽上竹海山莊時，傅澍向介紹他的那些後人時，因為宋泉與宋軒是他們那一輩子中最出的，他著重與提起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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