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渡客
奚溯快手快腳地將時空穿梭機附近被勁風撲倒的荒草打, 然後順著山頂的石壁爬下去，又循著聲音向山下潛行了幾百米，就見幾個打扮獷的男人正叼著煙在樹下解手。
那些人上穿著質地奇怪的皮皮, 裡面不倫不類地套著襯衫, 腰帶上綁著短刀、手槍和酒瓶。
奚溯本打算等那幾個人離開再下山, 但是等了半天，卻見他們完事兒了也不走, 就站在原地著煙扯起了閒篇兒。
轉念一想, 又覺得著陸點附近出現這麼多人實在可疑, 有心探探他們的底細。剛要上前又頓住腳步, 奚溯看了看那些人的裝束, 又皺眉看了看自己乾淨整齊的輕薄針織衫和半長風, 乾脆下外套在樹皮上狠狠蹭了幾個來回，又丟在地上踩了幾腳，把新服原地做舊, 才皺、髒兮兮地重新穿回上。
把稍長的頭髮弄, 又一把將腰帶扯松，一邊低著頭整理一邊聳著肩膀往前走，果然立刻引起了那幾人的注意，一個圓臉黑胖子呸地一聲吐出菸, 朝著他吆喝道：
“嘿, 你哪條船上的，都要出發了還在這跑！”
奚溯拿不準該怎麼稱呼他們, 於是避而不答，點頭哈腰地賠笑道：“對不住，對不住，吃壞了東西, 肚子疼得厲害！”
“還能是哪條船上的，”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瘦高個將菸頭丟在地上踩滅，居高臨下地掃了奚溯幾眼，“只有老三船上有這種文縐縐的白斬，那可是大陸來的上等人，不像咱們整天在海上討飯，人家不用彎腰不用曬太就把錢賺了。”
奚溯畏畏地低頭，瞥見幾人提到錢的時候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瘦高個的手不著痕跡地上腰間，剛剛按上刀柄，山下就傳來了一聲嘹亮的汽笛聲。
“得嘞，走吧，到點兒了！”黑胖子看了瘦高個一眼，意有所指地拉長聲音說道，“別壞了規矩。”
瘦高個不太願地將手從刀柄上收了回來，裹外套，踢踢踏踏地走到前面去了。
奚溯繃的後背悄悄放鬆下來，裝作一無所覺的樣子跟在幾人後面。
一行人下到山腳，奚溯一抬眼，就見海邊建著一座簡陋的碼頭，碼頭旁邊停著三艘蒸汽力貨船，高高聳立的煙囪正在冒著黑煙。
船上的人形貌各異，第一艘船上裝滿了木頭箱，船員都是和黑胖子幾人如出一轍的裝束。第二艘船上的人裝面，只是其中似乎有不病人，有的被人攙著，有的坐著椅。第三艘船上的人從著打扮上看來自不同的階層，老婦孺都有，似乎是舉家出行。
奚溯放慢了腳步，目在後面兩艘船之間猶疑，忽聽第三艘船上有音大聲喊：“不要去蟑螂島，不要去蟑螂島，蟑螂最噁心了！”
奚溯長一拐，果斷朝著第三艘船走去。
這三艘船都是黑胖子那夥人在運營，似乎是臨時停靠碼頭補給，沒人驗看船票。奚溯漫不經心地一路暢行，將碼頭邊上搭建的幾座附屬平房、平房屋頂上揹著槍支的武裝人員、前方小山頭上矗立的燈塔和船舷兩側安裝的火炮一一看在眼裡。
他注意到碼頭的旗幟、船上的貨箱和火炮上都印著一個相同的圓形標記：漆黑的底上，一隻錘頭鯊張開盆大口，似乎要擇人而噬。
這應該是某個搞黑產的地下組織，誤打誤撞地將窩點選在了著陸點附近。按照時間線推算，此時的聯合政府正忙著宇宙大航海計劃最後階段的準備工作，估計無暇分神維護著陸點的安全。
奚溯做出初步判斷，見時空穿梭機所的位置還算蔽，便決定靜觀其變，一切等到遠征軍起航之後再說。
汽笛鳴響，船隻緩緩啟，船上的人神麻木，相互保持著高度警惕。奚溯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表面上低頭假寐，暗地裡耳聽八方，沒過多久，就清了這三條船的底細。
三條船的目的地都是蟑螂島，第一條船上裝的是走私菸草，第二條船上是份見不得的前去島上求醫的人。這些人都花了大價錢才有資格上船，而且求醫的過程中還能刮下不油水，打手們對他們的態度還算恭敬。
第三條船上的人來歷就很特別了，他們一部分是因為覺醒神力被家人棄的青年，船票都沒有，與運作黑產的、名為錘頭鯊的組織簽下了借貸合同，要上島打黑工補上自己的票錢。當然了，船票是以高利貸的形式計算利息，每天都在利滾利。
另外一部分則是因為不願放棄覺醒的家庭員而舉家搬遷的拖家帶口的人，他們一方面想要遠離不友好的人群，另一方面則看中了異能者在海上的掘金能力，所以把全部家當都帶在了上，向錘頭鯊組織繳納了一大筆錢，費用囊括了船票和上島後的臨時住。
奚溯聽得暗暗心驚，在文化課上聽教講過，歷史上曾有過一段神力者備排的時期，甚至宇宙大航海計劃實施的時候，徵召異能者宇航員的提議遭遇了巨大的阻力，最後領導人力排眾議，才在啟明號上留出了一些給異能者的名額。
啟明號的宇航員們經過幾代人的並肩作戰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又發現異能者相比普通人更加能適應宇宙中極端惡劣的生存環境，再加上嚴格篩查過基因的普通人夫妻同樣誕育出了異能者後代，“神力者代表了人類進化的方向”這一學說最終佔據上風，陳舊的觀念徹底消弭。
而在1600多年後的遠征軍中，異能者已經當仁不讓地了對抗異族、守護藍星的中堅力量，時間證明了那些帶有偏見和歧視彩的言論不過是喧囂一時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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