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北辰在房間陪著母親聊天,直到梁蘭睡著了,才從口袋中掏出一個荷包放在床頭。荷包是媽媽手工製的,裡裝著的是集市上購買的香料,和一張裝在膠囊裡的手寫的紙條。
如果在神蠱中出了意外,或許在某個睹思人的夜晚,母親不小心拆開荷包,會知道兒為何而離開。
輕手輕腳地關上燈,掩上房門,穿過客廳的時候,耳邊能聽到陶星海大嗓門的醉話和麥粒中氣十足的大笑聲。容北辰沉默地沒有驚任何人,徑直走到北極星號停放的位置,看到高大的青年孤一人坐在船頭的玻璃穹頂上,邊還擺放著糕點和飲料。
容北辰躍到船頂,坐到奚溯邊,順著他的目看去,能看到蟑螂島上的萬家燈火,映照得白骨灘上的磷火都淡了幾分。
今晚是年夜,約的鼓樂聲從遠方傳來,貴人坳的方向時不時有焰火升空,又偶爾有警笛長鳴,奔向某個鬥毆的現場或是心釀的火場。
“真好啊。”奚溯忽然嘆。
“真好。”容北辰輕聲應和。
又是一陣沉默。
夜風漸,人聲漸漸不住海浪聲,兩人渾不在意地喝著果,任由衫上的溫被夜浸染。
“我做好了準備。”奚溯著遠方忽然開口,“我寫了一封加郵件,會在遠征軍起航之後傳送到領導人的郵箱中,裡面寫著小行星到來的日期,寫著時空穿梭機停放的位置和啟方式,還有……你。”
他轉過頭向容北辰:“姐姐,你所做的一切,應該被銘記。”
他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說出口:“我常常會想,如果全息頭盔落了另外一個人的手中,你會不會幸福地、無知無覺地過完一生,我會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拯救藍星,然後在某一天,我們會在某一條食街的拐角相遇。姐姐,我是不是很貪心?”
“何止是貪心,”容北辰輕笑出聲,白了他一眼,“你不但要搶走我的功勞,還規定了你自己喜歡的見面地點,哪有那麼好的事?”
笑了一會兒,用彷彿盛著星的眼眸看向奚溯,正道:“我也做好了準備,你所想到的最壞的準備。”
“被不被人銘記,都沒有關係,既然不小心被我知道了命運的走向,我會拼盡全力地抓住它、改變它。”
“奚溯,”容北辰連名帶姓地他,“不必把我當一個等待拯救的人,我會拯救自己,順便撈撈你。”
奚溯一怔,然後釋懷地哈哈大笑:“姐姐,不愧是你!”
兩人用罐裝的果了杯,仰頭喝乾,起回到指揮艙。
白天採購的多已經被擺在花架上,奚溯調出個人終端,上面記錄著回溯之前關於最終一戰,遠征軍與異族商量好的戰,和可能會有用的資訊。
“據我們現有的資訊,宇宙異族做出大膽猜測——神蠱可能是至高神明的神海,它過某種手段將異能者的神海載其中,並同時擺佈著玩家和蟲,即玩家殺死蟲,將蟲的神經索轉化為神海;蟲殺死玩家,玩家通常會跌落等級,那麼失去的神力可能是被蟲或神蠱據為己有。”
“最終玩家進化到最高等級,至高神明將高階玩家一舉收割。”
這番猜測先前奚溯已經向容北辰解釋過,點了點頭:“目前看來,暫時沒找到推翻這種猜測的依據。”
奚溯繼續道:“據前幾個賽季的經驗來看,最終一局只有挑戰期,沒有經營期,挑戰期結束後,迷霧會消散,3S級異能者會在神蠱的召之下,在所有玩家的注視下開啟聖殿的大門,異族希姐姐你能在這個時候製造機會,讓所有玩家一起進聖殿,他們會為了種族而力一搏。”
容北辰點了點頭,詢問:“進聖殿後會發生什麼,倖存者有說嗎?”
“據鑑霜……也就是上一賽季誕生的3S級異能者,被收割後轉生為青木族人的那位混玩家所說,門後的景象他無法用語言描述,甚至無法判斷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是真是幻,為了避免對你造誤導,他只能告訴你三個關鍵詞——”
奚溯看著容北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轉達:“‘序,倒錯,妄誕’,對於聖殿的景象,這是他唯一能聯想到的形容詞。”
容北辰:“……”
奚溯聳了聳肩:“就意識流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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