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舊下著。
薛羽站在斷裂的紀念碑前,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過臉頰,混著某種早已不該存在的溫熱——淚水。石碑上鐫刻的名字早已被風霜侵蝕得模糊不清,可他仍能一個個念出來:林青、蘇婉、李默、葉七…… 那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那些在世界秩序崩塌前微笑的臉龐,如今都化作了這廢墟中的一縷塵埃。
兩百多年。
他以為自己只是閉眼一瞬,可地球卻已走過八千多個日夜。主化作的石象,依舊矗立在星淵之門的址前,如一座沉默的燈塔,守護著那道無人再敢靠近的封印。而他的意識分,穿越時空的裂隙,在無數個世界碎片中穿梭,只為尋找一個答案——自己所的人他們是否還活著……
兩百多年來,他遊走於星淵邊緣,穿越平行宇宙的殘影,曾在某個世界看見一座浮空城,城中之人皆以機械之軀永生,卻再無;也曾在一個被冰封的地球上,發現人類文明僅存於一座地下資料庫中,靠AI迴圈播放“記憶投影”延續存在。可他始終沒有找到相似的影。
直到今天,他回來了。
可地球,已非他記憶中的地球。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沒有毫停歇的跡象。天空被厚厚的雲層籠罩,顯得異常灰暗,宛如鉛塊一般沉重,彷彿連天空都在為這顆已經死去的星球默默哀悼。
曾經的軍區基地,如今已變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昔日的繁華與輝煌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和破敗。雜草在水泥地面的裂中肆意生長,它們瘋狂地纏繞著那些鏽蝕的裝甲殘骸,似乎想要將這片廢墟徹底吞噬。
在訓練場的中央,一隻變異狼的骨架橫臥著,它的頭骨空地著天空,彷彿在質問著這個世界:我們究竟為何而戰?
薛羽腳步緩慢地走著,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柏油路上,發出一陣空的迴響。他的影在這片廢墟中顯得格外孤獨和淒涼。
他路過曾經的指揮中心,那是一棟三層小樓,但現在已經有一半塌毀了。牆皮剝落,出裡面鏽蝕的鋼筋,彷彿是這座建築最後的骨架,在風雨中搖搖墜。
薛羽出手,輕輕那扇歪斜的鐵門。指尖剛剛及,整扇門便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塌陷下來,揚起一陣塵霧。
“塵歸塵,土歸土……”他的聲音彷彿是從嚨深出來的一般,低沉而沙啞,彷彿已經失去了人類的特徵。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痛苦和絕浸了一樣,讓人聽了心生憐憫。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空地著遠方,彷彿能過那片荒蕪的廢墟看到曾經的繁華。然而,現實卻無地告訴他,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繼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這條路,他曾經走過無數次,從基地到城市,從一名戰士到一個普通人。這條路見證了他的長,也見證了他的失去。
可是,如今的城市已經面目全非。曾經高聳雲的高樓大廈如今都已坍塌,化作一片連綿的廢墟山丘。廢墟中,藤蔓和菌類肆意蔓延,形了一片詭異的“生態再生”景象。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類在廢墟間竄行,它們的眼神渾濁,肢畸形,顯然是到了蝕界汙染的影響。
終於,他來到了記憶中的家——那棟位於城區的舊式公寓樓。樓已經嚴重傾斜,外牆剝落,臺也斷裂了,彷彿隨時都可能倒塌。然而,那扇悉的紅防盜門,卻依然掛在門框上,微微晃著,發出“吱呀”的聲音,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他推開門。
屋,傢俱早已腐朽,地板塌陷,牆紙黴爛。可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幅未被雨水侵蝕的老舊照片。
爸媽還有林青張豹李墨他們,薛羽一時之間怔住了。
隨攜帶的智慧投影播放著:“一百年前,我們發現‘門’的本質不是封印,而是選擇。每一次開啟,都會分裂出一個新的宇宙。你所在的這個地球,是‘放棄的世界’——人類在第七十三波中已經接近滅絕,極部分的倖存人類在地下掩中,仍然掙扎在希中戰鬥。”
“所以……這不是原宇宙?”薛羽喃喃。
“是,也不是。”投影中的AI微笑,“它是你記憶的投影,是你的錨點。但你要明白,真正的地球,從未真正死去。”
投影消散。
薛羽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被時間忘了一般。雨從屋頂的破中不斷滴落,打溼了他的肩頭,但他似乎毫無察覺。他就這樣一不地站著,目凝視著某個虛無的點,彷彿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笑了起來。這笑聲低沉而又帶著一釋然,彷彿他在這一刻領悟到了什麼。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道,聲音在空的房間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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