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盡,焦土上只剩巨蟒的殘骸。
薛羽單膝蹲在骸旁,繡春刀斜在腳邊,刀背還掛著幾腥黃的。他盯著那條死去的怪,心裡湧起一種古怪的悉——沒有眼睛的頭顱,一圈圈細的螺旋紋,斷裂淌出的土黃黏在地面上蝕出蜂窩狀的小坑。怎麼看,都像是小學自然課本里被放大了幾萬倍的蚯蚓:同樣無口、無眼點,連表的環狀紋都如出一轍,只是尺寸大得令人頭皮發麻。
“蚯蚓了?”薛羽低聲嘟囔,手指在刀柄上敲了敲。
回答他的是本的變化。巨蟒的鱗皮以眼可見的速度塌陷、溶解,像被烈日曬化的蠟。土黃水從每一寸隙裡滲出,帶著刺鼻的腥甜味,匯一條黏稠的小溪,沿著鋼板的凹槽向低流去。不到五分鐘,兩米多的蛇只剩一條細長的、灰白的骨骼,像被剔淨的魚刺。
“咔噠。”
一塊拇指大的土黃晶核從骨間滾落,表面佈滿極細的螺旋紋,與巨蟒表的紋路一模一樣。晶核落地時發出清脆的撞聲,竟沒有沾上一滴水,乾淨得像剛從礦床裡敲下來的原石。
薛羽用指尖夾起晶核,指腹傳來溫潤的涼意。他轉,晶核在掌心丟擲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林青手裡。
林青把晶核舉到眼前,用指腹輕輕。螺旋紋在下泛出微弱的金澤,像一條沉睡的微型龍脈。他皺起眉,聲音得極低:“軍區檔案室……目前沒有這種東西的記錄。土黃、螺旋紋、高腐蝕,卻又能在死亡後瞬間自溶——樣本太乾淨,反而可疑。”
他把晶核收進封袋,好編號標籤,“回去再做同位素分析。先幹活。”
“運輸車隊繼續作業!”林青抬手示意。
挖掘機重新轟鳴,渣土車一輛接一輛駛離通道口。巨蟒留下的土黃水很快被履帶碾進泥裡,像從未存在過。
……
半小時後,最後一輛渣土車拖著長長的尾塵消失在地面。
林青按下耳麥:“通道貫通,檢查完畢,允許前進。”
六人小隊鑽進臨時加固的半圓形通道。
通道全長四點七公里,截面半徑三米,像一條被巨掏空的長腸。工字鋼與金屬網每隔兩米便叉“X”形支撐,鋼板上還殘留著挖掘機的齒痕;節能燈每隔六米亮一盞,白打在混凝土壁上,投下整齊的菱形斑。冷風從深湧來,帶著地下水汽的腥甜,與頭頂的換氣管道發出“嗚嗚”的和聲。
劉東拍了拍頭頂的鋼樑:“這玩意兒要是留作備用,以後運糧車能直接開到C區,省得再折騰直升機。”
薛羽走在隊伍中段,手指無意識地在繡春刀上挲。他忽然開口:“林哥,這條通道以後會炸掉,還是留著?”
林青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盪,像一串延遲的回聲。他沉默了幾秒,才答:“等糧食運輸完,大機率會炸。上面說,地下每多一條人工隧道,就多一條被異種利用的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評判標準永遠在變。今天炸,明天留,誰也說不準。別瞎想,先把手頭的事幹漂亮。”
通道盡頭,倉儲層C區的防門已經降下一半,像一張半閉的巨口。燈照在門上斑駁的編號——“C-07”——像一枚等待被揭開的封印。薛羽把繡春刀往肩後推了推,撥出的白氣在冷風中消散。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後,通道的混凝土壁裡,一縷極細的土黃黏正緩緩滲鋼筋,像一條甦醒的暗河。
二十七分四十三秒,C區倉儲層鐵門在桿推下緩緩開啟。
燈從門裡瀉進去,照出一幅荒誕而冰冷的圖景——
上層穹頂完全塌落,鋼筋混凝土像被巨手碎的紙殼,碎塊間著真空稻米袋、水蔬菜箱、凍條,以及數十隻裂鴞的僵。
它們與原本儲存在地下的冷凍羊、豬、魚混一座十餘米高的“冰山”,白霜在燈下泛出幽藍,冷氣機組仍在“嗡嗡”運轉,風刀一樣刮在人臉上。
薛羽撥出的熱氣瞬間變霧。
他踩著碎冰走到“山腳”,從越野車頂拔出一柄備用晶核唐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