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塵埃》第411章 重劍-悠然(1)

作者:嘈雜的風·9個月前

維修間的白熾燈被薛羽調到了最暗,只剩下一圈橘紅的燈,像一截將熄的炭火。燈影下,重劍“悠然”倚在牆角,兩米長的劍如今更像一支誇張的槓鈴——薛羽單手拎著它,腕關節順時針、逆時針各繞十圈,汗珠順著肘尖滴在地面,砸出一朵朵小小的鹽花。每一次掄空,劍鋒掀起的勁風都會捲起地上的雪塵,細碎的冰晶在昏裡上下翻飛,如同一群被驚起的白蛾。

薛羽忽然收勢,皺眉。

——大炮打蚊子。

這是他在心裡給自己的評語。重劍的重心、長度、劈砍弧度,都與他用了很長時間的“繡春刀”截然不同。青銅劍早已隨著那枚失蹤的平安扣一起“宕機”,連同那與他神經接駁的青銅甲冑,變了無法喚醒的金屬蛻。

於是才有了眼前這對“高仿兄弟”。

他把重劍放回支架,轉開啟角落裡的長匣。

匣中躺著一柄刀——或者說,一柄在“刀”與“劍”之間瘋狂搖擺的武。它比制式繡春刀長出一尺,刀背幾乎有兩指厚,刀寬得像半面盾牌,卻在最前端驟然收出一個凌厲的折角。整刀覆著一層暗啞的黑紅抗腐蝕層,燈掃過時,晶核碎屑在金屬紋理裡閃出點點猩紅,恰好勾勒出一頭伏虎:虎目在刀鐔,虎口延至刀尖,似撲非撲。

刀名:磐石。

薛羽用指背輕敲刀脊,清脆的金屬聲裡帶著一低沉的“嗡——”,像虎嘯被悶在了雪原。那是維度金屬獨有的餘振。第一次維度侵時,他冒死截獲過一截生金屬鏈條,鏈條像活般蠕、纏繞、自我癒合,最終被他熔三份:一份融重劍,一份融磐石,最後一份藏在甲冑裡,作為微型應急修復源。

他掂了掂磐石,重量比悠然輕了四,卻仍舊比普通繡春刀沉了一倍有餘。刀柄纏的是高度奈米繩,吸汗、防凍、不會被粘手。薛羽習慣反手握刀,虎口鐔,食指第二關節抵住刀背,一推一送,刀尖便畫出一條極細的銀線——這是他當年用青銅劍練了七年的起手式,“一線天”。

如今換了刀,記憶卻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左腳微撤,磐石自下而上反。刀風切開空氣,發出裂帛般短促的“嗤啦”,地面雪花被震起半尺高,卻沒有像用重劍時那樣漫天卷。薛羽心頭一——

對,這才是“切”而不是“砸”。

接下來是一連串快斬。磐石在他手裡彷彿突然活了:

斜削——刀背厚,可像斧一樣劈;

逆挑——刀長,可像矛一樣

迴環——重量沉,慣帶著他整個人旋轉,雪塵被刀數段,又在下一瞬被維度金屬的高頻微振震更細的雪霧。

三十招後,薛羽驟然停刀,吐出一口白汽。刀尖微,虎口發熱,卻沒有任何失控的錯覺。維度金屬正與他的心跳同步,每一次震都像虎尾掃過神經末梢。

“還是用刀自在。”他低聲說。

重劍“悠然”仍沉默地立在牆角,像一位被冷落的重甲騎士。薛羽走過去,拍了拍劍脊:“別吃醋,真遇上大傢伙,還得靠你開路。”

說罷,他把磐石回匣中,刀與重劍並排,一長一短,像一對格迥異的孿生兄弟。

雪線之外,天已經泛青。薛羽將長匣背在後,又檢查了一遍關節的維生——那是維度金屬與人接駁的過渡層,防止排斥。做完這一切,他推門走出維修間。

門外的風捲著雪粒撲面而來,像無數細小的刀刃。薛羽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撥出的熱氣在睫上結霜。

“舊時代已經結束了。”他在心裡說,“現在,是合金與的時代。”

磐石在他背後發出極輕的“嗡”聲,像虎在雪原深打了個哈欠。

薛羽笑了笑,抬步踏風雪。每一步,雪都在腳下碎裂,發出細碎的脆響。那是他與世界重新校準節奏的聲音。

第六十七天,冬至後的凌晨四點,林青把一張薄薄的晶卡塞進維修間的門

晶卡正面只有一行金小字:

·6.ON

3-A

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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