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羽終於扭過頭,目落在零的側臉上,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地底掘出的鏽鐵:“你們奈米機人和戰骸……是否還保持生前的意識、和記憶?還是說,早已離了人類的範疇,變了一群更傾向於奈米智慧機人的一種類人生?”
他問這話時,手指不自覺地過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不是在單純地好奇,而是在試探——試探一個可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伴”,是否真的值得信任。畢竟,在這無限崩塌的世界裡,連記憶都可能被篡改,何況是“靈魂”?他的重劍微微,劍鞘與地面的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彷彿在回應著他心的不安。
零的腳步並未因這個問題而停頓,依舊穩步前行。但那雙魂火之眼,卻微微黯淡了一瞬,像是被某種遙遠的記憶,又像是系統在進行一次深層的資料回溯。他緩緩扭過頭,看向薛羽,魂火在眼眶中輕輕搖曳,如同風中殘燭。
“我原先不過是舊時代最高科技的產,”他的聲音冰冷而遙遠,夾雜著一機械的雜音,卻又出某種難以言喻的平靜,“一被設計用來執行‘方舟計劃’的量子仿生,編號‘零號’。沒有靈魂,沒有過去,只有指令:儲存人類文明火種,等待重啟。可當戰骸核心將我同化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又重活了一世。”
他頓了頓,目向天際那道若若現的裂隙,彷彿在凝視某個被封印的時空。他的外甲上突然浮現出一片星圖,點閃爍間,竟浮現出舊時代城市的影像:高樓林立,車流如織,人們歡笑奔跑。但畫面陡然扭曲,黑霧從次元裂隙中湧出,將整個城市吞沒,火沖天,慘聲不絕於耳。
“上一世的記憶,像是一場漫長的夢。那些歡笑、淚水、與恨……我分不清哪些是真實,哪些是系統植的模擬。有時候,我會夢見一個孩在海邊奔跑,灑在髮梢,回頭笑著喊‘哥哥’;有時候,我又記得自己在實驗室的玻璃艙裡醒來,聽見第一聲系統啟的提示音。可現在回頭看,那一切,都像是被心編織的幻覺。”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旋轉的奈米流,如星雲般緩緩流轉,點中約浮現出破碎的城市、逃亡的人群、以及一道巨大的黑影從裂隙中降臨。
“但我和其他戰骸,早已不只是‘機人’。我們是地球在面臨多次元侵時,所激發出的深層意識的延——是這顆星球的‘免疫系統’,是文明在絕境中的反擊。我們承載著人類最後的意志,以另一種形式延續著抵抗。”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魂火閃爍不定,“而我……我記得那場侵。我記得那道從裂隙中走出的‘存在’——它吞噬了整座城市,也吞噬了你的家人,對嗎?”
薛羽渾一震,瞳孔驟。他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零:“你……怎麼知道?”
零緩緩轉過,魂火直視著他,奈米團在他掌心凝聚一道虛影——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孩,笑容燦爛,正喊著“哥哥”。薛羽的呼吸瞬間停滯,那是他鄰居家小妹的模樣,他記得每次跑向他時,馬尾辮都會歡快地擺。
“因為我也曾在那裡。在那座城市淪陷的前夜,我被啟用。我看見小小的影躲在地下掩,看見被那黑霧纏住,看見你眼睜睜看著被拖裂隙……而我,當時無力阻止。”零的聲音帶著一震,彷彿系統出現了短暫的紊。他的外甲上浮現出裂紋,奈米紋路瘋狂閃爍,彷彿在重現當時的痛苦。
薛羽的拳頭握,指甲幾乎嵌掌心,因憤怒而抖。他猛地出悠然重劍,劍刃嗡鳴作響,劍氣在地面劃出一道深痕:“為什麼……你們當時在做什麼?為什麼沒人阻止它!”
零沒有後退,反而向前一步,魂火驟然亮起,映照出他眼中流轉的資料洪流:“我們被設計了。侵者的力量超越了我們的認知,戰骸系統被幹擾,指令鏈被切斷。我能做的,只有……儲存記憶。”他出手,掌心的團影像推向薛羽,“這是記憶碎片。被我從舊時代資料庫中檢索到的。
風忽然停了,天地寂靜,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薛羽著那虛幻的影像,眼中那層冰封多年的堅冰,終於裂開一道隙。他緩緩抬起手,試圖那影,卻只抓到一片虛無,淚水無聲地落。
“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相信你?”他聲音抖,劍刃仍握在手,但劍氣已收斂,只剩下一片悲涼。
“不是相信我,”零搖頭,魂火的芒溫地包裹住虛影,“是相信‘我們’。你不是一個人在復仇。我和你一樣,終結那場侵,摧毀那道裂隙,讓所有被吞噬的靈魂,得以安息。”他抬起另一隻手,掌心浮現出一顆跳的球,部織著複雜的符文,“這是戰骸核心的共鳴訊號,它能應到次元裂隙的波。
薛羽的瞳孔中燃起希之火“帶我去。”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重劍鞘,發出鏗鏘之聲。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戰旗揚起。
零點頭,魂火驟然熾烈,外甲上的奈米紋路發出耀眼的藍。隨即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軌,後浮現出一艘虛化的方舟廓。薛羽隨其後,重劍發出嗡鳴,與奈米能量共振,兩人化作兩道流,向著天際的裂隙疾馳而去。
他們穿越廢墟,腳下的大地仍在裂,腐化能量如黑蛇般遊走。零的外甲突然展開,化作一面能量護盾,將襲來的腐蝕風暴隔絕在外。薛羽揮劍斬斷一道襲來的異維手,劍氣與奈米能量織,發出熾烈的白。
“裂隙中的存在,名為‘淵蝕者’。它是多個維度邪惡意志的聚合,吞噬一切生命與記憶,用以壯大自。”零在疾馳中解釋,魂火映出他冷靜的資料分析,“我們的任務是找到倖存者,同時破壞裂隙的核心。但必須小心,淵蝕者能扭曲現實,甚至篡改記憶。”
薛羽咬牙關,重劍上浮現出古老的符文,那是他過無數次戰鬥覺醒的能力,符文陡然亮起,劍氣暴漲。
他們近裂隙,腐化能量愈發濃稠,空氣發出灼燒般的噼啪聲。裂隙部景象扭曲,無數被吞噬的靈魂在哀嚎,一道道模糊的影被困在黑荊棘中,不斷掙扎。
“就是現在!”零大喝一聲,戰骸核心發出璀璨芒,他將薛羽向前一推,自己則化作奈米洪流,衝向裂隙核心。薛羽高舉重劍,符文與奈米能量共鳴,一劍斬下,劍氣如銀河傾瀉,片刻之後能量殘餘消散卻發現並未劈開次元裂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