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的千總李國英掀開帳簾大步走,抱拳告知他敵。
李國英剛剛二十出頭,看著很是英武有朝氣。他是大同衛的人,十六歲從軍和父親援遼,後面父親死後回山西繼承父職後實授千總。
孫顯祖沒有立即回應,手指在地圖上寺莊鎮的位置輕輕敲打。"他們有多人?"
"探馬估計至七八千,有克賊、過賊和爭賊的旗號。"
李國英眼中閃過一輕蔑,"但屬下覺得他們不過都是些烏合之眾,我們在此深高壘徒增笑話。"
"烏合之眾?"孫顯祖冷笑一聲,直起子,去年我帶領潞安營兵二千就是被這樣的烏合之眾擊潰了。
二千軍一個都沒跑回去,還讓本鎮丟了總兵之位。
想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提高,王國樑是怎麼死的,不也是這些烏合之眾幹掉了嗎。
帳陷短暫的沉默。一個把總輕咳一聲打破寂靜:"總鎮,我軍在此紮營已有三日了,若一味避戰,恐院大人不滿啊。"
若是宋院參我們一本,我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宋統殷他知道個啥。"
孫顯祖打斷他,"陛下要的是勝利,不是!"
他指向帳外,我建的營寨就是為了打贏流寇,這一丈多高的木牆,三層鹿角,陷馬坑、鐵蒺藜一樣不,流寇敢來攻就他們有來無回!"
李國英從來沒有和陝西的農民軍過手,不知道他們都是啥配置,忍不住的反駁道:"總鎮,我軍有三千多人,流寇都是些民也沒啥裝備,若主出擊,必能殺的他們心驚膽戰。"
"必能什麼?"孫顯祖猛地拍桌,"李千總,你可知兵法雲'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我軍在此據險而守,流寇遠來疲憊,糧草不濟,日久必。那時再出擊,方為上策!"
參將周子善捋著鬍鬚點頭:"總鎮高見。流寇所恃者,不過一時銳氣。
我軍深高壘,消其銳氣,待其糧盡,可不戰而勝。"
李國英卻不依不饒:"總鎮,若流寇繞過我軍直撲潞安府,要是沈王殿下有失,我們如何向朝廷代?"
孫顯祖眼中閃過一猶豫,但很快又堅定起來:"我已派斥候監視流寇向,若他們敢繞過長平關,我軍可斷其後路,與潞安守軍前後夾擊。"
他環視眾將,"傳令下去:嚴守營寨,不得擅自出戰。違令者,軍法從事!"
"國英啊,我知道你年輕氣盛可建功立業,但仗不是這麼打的啊。
你真以為那些民能從陝西一路殺過來啊?
我告訴你,橫賊王嘉胤的隊伍披甲率不比咱們的鎮兵低,都是些見慣仗的老兵,咱們這些鎮兵幾個月前還在衛所裡面種地呢。
我也就看在李實的面子上,你今天以下犯上我就不追究了,按我的方略行事就好。"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齊聲應諾退出大帳。只有李國英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甘,心裡想著孫顯祖真的是暮氣沉沉,混吃等死,他要是一直跟著孫顯祖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出人頭地。
夜漸深了,營寨外圍的箭塔上,哨兵警惕地掃視著黑暗。
忽然,遠草叢中傳來輕微的沙沙聲。
"什麼人?"哨兵舉起火把,但黑暗中再無靜。他搖搖頭,以為是野兔之類的小,繼續履行他的職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