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年,臘月初三,梓潼縣城。
這座小城在聯軍席捲川北時風歸附,劉直留了第四鎮孔有德部一個姓韓的把總帶著三百士卒駐紮,主要任務是維持秩序、轉運些糧秣,以及充當北面的預警哨點,城防也十分簡陋,當然城池就算修的再好一旦劍門關破了這裡也就沒有意義了。
這日黃昏,城門將閉未閉之際,幾個騎馬的人來到城下,馬上騎士都帶著傷,甲殘破,滿面塵灰汙,為首一人正是從劍門關僥倖的李雙喜。
“開門、快開門,我是闖營李雙喜,有急軍!”
李雙喜扯開嗓子大喊,他後的幾名親兵也紛紛呼喊。
城頭一個百總認出了李雙喜,見他狀況十分不好,便連忙放下吊橋開啟城門讓他們進來,韓把總聞訊趕來看到李雙喜等人如此狼狽,知道是壞事了。
“李管隊,這是劍門關出事了?”
韓把總急忙將李雙喜等人引縣衙廂房,命人取來熱水乾糧。
李雙喜顧不上吃喝,抓住韓把總的手急切的說道:“韓把總,劍門關……丟了,祁總管那狗賊投降了軍,趁夜綁了我獻關投降,只不過他還算有點良心沒有害我放我走了,洪承疇的大軍此刻怕是已經過了劍州往梓潼這邊來。”
“什麼?”
韓把總都有點不敢相信還以為李雙喜在開玩笑呢,劍門關天險又有兩千多守軍,怎麼才十幾天就沒了。
“千真萬確!”
李雙喜咬牙切齒,簡單將守關數日苦戰、祁總管暗通白廣恩、夜間綁他獻關之事說了一遍,
“軍有兩萬多兵馬,都是三邊勁兵,韓把總,梓潼小城無險可守,你這三百人絕對擋不住洪承疇的,咱們帶上能帶的東西立刻往南撤退,去綿州或者直接回都報信,再晚就來不及了!”
韓把總額頭冒出冷汗,他只是個低階軍,何曾面對過如此鉅變,他看了看李雙喜等人焦急的神,又想到洪承疇的威名和秦軍的強悍,再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下這三百兵馬和梓潼這低矮的城牆,留下來絕對死路一條。
“李管隊說得對,這城守不住,傳令下去全集合,只帶重要文書、乾糧和隨武,其他輜重全部散給百姓,兩刻鐘後南門集合,我們撤到綿州去。”
命令下達,小小的梓潼縣城頓時飛狗跳,士卒們慌忙收拾,城中百姓見義軍要跑,開始抓時間發財,搶奪棄的資城裡一片混,李雙喜等人匆匆吃了些東西,換上了韓把總找來的乾淨裳和馬匹,兩人馬合在一,不敢有毫停留,趁著夜掩護快馬加鞭向南疾馳。
他們後,梓潼縣很快就陷了無政府狀態的混。
崇禎十年臘月初七,都城外的聯軍已經圍城二十多天了,雖未破城,但掃四方、擴軍聚糧,各家掌盤都實力大漲,營中瀰漫著一種坐穩四川的樂觀緒,年節將至,各營都多分了酒,氣氛熱烈得很。
得知李雙喜丟了劍門關回來了,劉直當時都想砍了他了,這幾個月的作戰都白打了,但他不是自己部下,不然一定軍法置。
劉直能做的只能是升帳商議後續該怎麼辦,劉直坐在主位,兩側是郭汝磐、張大、高汝利、李自、劉宗敏、田見秀、李過、孔有德、劉純等人,他們聽著跪在帳中、傷痕未愈、滿面愧疚的李雙喜,詳細稟報了劍門關失陷的全部經過。
“……孩兒無能,未能識破祁總管的面目,致使天險淪陷讓大軍側後暴,我罪該萬死!”
祁總管投敵獻關,洪承疇大軍已破劍門關,這個訊息太過突然太過震撼,劍門關那可是他們預留的退路,是防備陝西軍的最大倚仗,竟然在短短數日以這種方式丟了。
李自臉很不好,自己對祁總管不算差了,想著以前都是在張存孟那裡攪馬勺的弟兄,他來投奔,自己還撥了五百套布面甲給他,沒想到他竟敢如此做,那豈不是自己害了整個聯軍嗎。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傷痕累累的義子,強下了火氣,李雙喜還年輕,守關已盡力錯在祁總管不在他。
“起來吧。”
“此事罪在祁總管背主求榮,非你之過,然劍門關失守關係重大,你為守將之一亦有失察之責,現在革去管隊之職,去劉總哨那裡戴罪效力當個騎兵,日後戰場上將功折罪。”
“謝掌盤子不殺之恩,我一定會洗刷恥辱!”李雙喜重重磕頭,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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