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義學是他力主推行的政策，由宋獻策勸說王夫之他父親王朝聘捐錢建起來的，沒想到民間反響如此熱烈，不枉大元帥府給了王夫之一個知縣的職位。
吃完，劉直付了錢，一家人繼續在城閒逛。
穿過市集，便是衡城比較繁華的南正街，這裡綢緞莊、首飾鋪、書局、茶樓更為集中，劉直先帶著左夢梅進了一家頗大的胭脂水鋪子馥春齋。
掌櫃的是個幹的中年婦人，見客人進來，尤其是客容貌氣度不凡，立刻熱迎上。
“娘子看看，這都是剛從廣州販來的上好胭脂、宮、黛石，還有這茉莉頭油、桂花香膏，氣味最是清雅……”
左夢梅本不是特別醉心這些，但此刻心極好，便也饒有興致地挑選起來，劉直抱著兒在一旁看，不時低聲給點意見。
“這個是否太豔？”
“夫人白，用這桃紅的襯氣，再配這珍珠白的，正好。”
“夫君還懂這些？”左夢梅眼波流轉，帶著促狹。
“咳……行軍打仗，也要察言觀嘛。”
最終挑了一盒桃紅胭脂、一罐玉簪、一小瓶桂花香膏，還有兩把牛角梳，掌櫃的見他們買得多，又見劉直雖然著樸素，但言談舉止自有一沉穩氣度，不敢怠慢，包裝得格外仔細。
從馥春齋出來，隔壁就是一家銀樓寶華樓，劉直不由分說，拉著妻子進去。
“夫君，首飾我還有一些，不必破費。”
“那些是舊，如今咱們在衡安家了，也該添些新的，再說，我還沒正經送過你像樣的聘禮呢，當初你嫁我也是匆匆忙忙的。”
銀樓掌櫃看著劉直也有點眼，他心中一，再細看那男子形拔，眉宇間有風霜之，懷中娃頸上掛著一枚雕刻細的玉鎖，質地絕非市面上常見之，一個猜測浮上心頭，這不會是大元帥吧。
“貴客臨，蓬蓽生輝！快請裡面看座！上茶！”
掌櫃親自招呼，將二人引到堂雅座，又命夥計捧出幾個紫檀木托盤，上面鋪著絨布，盛放的都是樓裡箱底的好貨，點翠簪、金步搖、累嵌寶的掩鬢、赤金鐲子、羊脂玉佩……
左夢梅見丈夫堅持，便也不再推辭，仔細挑選起來，眼甚高，那些過於繁複富麗的並不中意，最後看中了一支簡雅大方的銀鎏金點翠蝴蝶簪，蝴蝶翅膀薄如蟬翼，巍巍的，工藝極其湛；又選了一對絞銀鐲，款式古樸。
“夫人好眼！這簪子是蘇工，老師傅的手藝，靈不奢靡，這絞鐲子看著簡單，做工最是考驗火候！”
掌櫃連連稱讚，心中那個猜測越發肯定，態度愈發恭敬，價格也報得極為實在。
付錢時，掌櫃的雙手接過銀子，猶豫再三，還是趁夥計包首飾時，低聲地說了一句：“小人代衡百姓，謝過大帥活命安民之恩，以前我這個鋪子都快開不下去，是義軍進來以後，把那些敲詐我的胥吏和貪都公審懲罰了。”說完，深深一揖。
劉直微微一愣，隨即坦然一笑，也小聲說道：“掌櫃的用心經營貨真價實，亦是安民。”說罷，接過首飾匣，牽著妻子出了銀樓。
左夢梅輕笑道：“還是被認出來了。”
劉直搖頭：“無妨，這掌櫃也是個實在人，咱們再去轉悠轉悠，下午找地方去喝一杯茶，這樣休閒的日子以後可能不會多了。”
雖然他們沒有聲張，但寶華樓掌櫃那異常恭敬的態度，還是讓一些眼尖的百姓約猜出了份。
訊息傳播的很快，當他們走進一家老字號的茶館清韻軒歇腳時，掌櫃和茶博士的態度十分恭敬，那是混合著激、敬畏與試圖保持常態的殷勤。
二樓臨窗的雅座早已被安排好了，茶水點心迅速端了上來，皆是上品。
茶館裡坐了不人，有休假計程車卒，有本城的商賈、文人，也有普通的街坊，說書先生正在講《三國演義》，正講道“趙子龍單騎救主”，講得唾沫橫飛，醒木拍得山響，聽客們好連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