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辰時二刻。
金聲桓臉鐵青地看著眼前列隊的三個千總隊,這些都是他的老底子,大部分兵馬都是他當流寇時攢下來的,在左良玉的嚴令下他不得不將這些兵馬派出去了。
“都聽著。”
他翻上馬,在陣前來回賓士:“今日不同往日,總鎮下了死令,再打不下來咱們都沒好果子吃,但你們也給老子記住,攻城要狠但別傻,雲梯搭好了上去一波人後,軍要有觀察力,實在拿不下來就算了,拿的下來再投兵力,都明白了嗎。”
“明白。”
戰鼓擂響。
第一波五百戰兵衝鋒,旁邊徵集來的民夫們推著十架雲梯衝向城牆,城頭箭矢嗖嗖的落下,進五十步後,城頭的虎蹲炮、鳥銃驟然開火。
硝煙瀰漫,衝鋒隊伍中民夫和當兵的都倒下一部分,但餘者速度不減,很快衝過護城河上鋪設的道路。
“放雲梯”
雲梯重重靠上城牆,沒多久滾木擂石就被扔了下來,幾個剛爬上一半的軍被砸中,慘著跌落。
但這一次,後續的軍沒有像前幾日那樣稍遇阻力就退,反而更加拼命地向上攀爬。
東門守將秦得虎親臨一線:“長槍手,將這些人捅下去。”
各種長槍從垛口隙中狠狠刺出,將攀爬的軍一個個挑落,但軍似乎鐵了心,一批落下又一批跟上,在付出數十人傷亡後第一個軍爬上了城頭,是一個兇悍的老兵,他剛跳上垛口就被三杆長槍同時刺中膛。
但他臨死前竟抓住槍桿死死不放,為後的同袍爭取了一瞬時間,第二個、第三個軍趁機翻上城牆,刀盾手立刻撲上,與守軍廝殺在一起。
“去補缺口。”秦得虎拔刀衝了過去。
城頭陷混戰,上城的軍只有七八人,被數十守軍圍殺很快死傷殆盡,但他們確實在城頭站住了近一盞茶的時間,完了金聲桓的軍令。
第一波攻擊退去時,東門下留下了八十多,城頭守軍也傷亡三十餘人。
金聲桓在後方看得清楚心中有些心疼,過了一會兒他立刻下令第二波五百人發起進攻。
這次卻換了打法,這波人衝到城牆下,大部分人在城下放箭吶喊,待城頭反擊稍猛,便迅速後撤。
坐營開口說道:“參戎,這樣不好吧。”
“你以為我願意,可總不能真把弟兄們全折在這兒不然以後在左鎮咱們怎麼站穩腳跟,第三次進攻時換另一隊上,這次就真打了,要是在野外打流寇我何至於這樣啊,這攻城戰本就是個無底。”
東門的攻擊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節奏,一波真打一波佯攻替進行著,一天下來,東門軍發了六次進攻,三次功登城,每次登城人數都在十幾到三十人之間,在城頭停留時間從不超過左良玉規定的一盞茶的時間。
最後軍的戰果是,擊殺守軍估計一百五十餘人,自死了二百三十多傷者不算。
秦得虎也看出來了他們在應付差事,但即便這樣,義軍的力也大了不,他告訴手下一定要認真防守,別被軍鑽了空子。
南門的李國英部的進攻則顯得更有章法,他沒有采用波浪式衝鋒,而是將兵力分三隊,每隊四百人,三隊番進攻每隊攻一個時辰。
第一隊從巳時攻到午時,他們推著裹了溼牛皮的衝車,直抵城門,衝車的巨木一下下撞擊包鐵的木門,發出沉悶的巨響,城頭守軍拼命向下投擲滾石、傾倒金,但衝車頂部有斜板防護,效果有限。
“火油,燒衝車。”
幾罐火油砸在衝車上,火箭隨後下,衝車燃起大火,車的軍慘著逃出,被城頭箭矢倒大半,此時雲梯已從兩側架上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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