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二年臘月初三，夔東大寧縣。
鄭彥夫站在城門樓上，著從薄暮中緩緩駛來的船隊，當先大船靠岸後，親兵扶下李茂，他因為傷導致面蒼白，腰腹間纏著厚厚繃帶。
“統制，你可算回來了，秦兄弟他怎麼沒來。”
“進去說。”
大堂，李茂靠坐在椅子上，接過熱茶抿了一口說道：“夷陵丟了，秦得虎戰死在東門，左協沒剩幾個人了。”
“是賀人龍乾的嗎，老秦以前是他的部下，這兩人以前有仇。”
“不止賀人龍，左良玉部、楚兵、豫兵.秦兵番進攻，軍的紅夷大炮一直不停的轟擊，我們守了兩個多月殺傷軍應該有一萬多人，也算對得起大帥的託付了。”
“我只從夷陵帶出來兩千一百三十七人，裡面還有不輕傷的，第一鎮這仗損失確實太大了。”
過了一會鄭彥夫詢問道：“統制，接下來怎麼做，你只管吩咐。”
“老鄭，若軍現在全力攻夔東，你能守多久？”
“夔東群山險峻，軍大難以展開，憑險據守，糧械充足的話，守一年半載不難，但守城最忌死守，統制你也知道，西邊的譚家三兄弟，譚文、譚弘、譚詣三人被軍招安了，時不時的來襲擾我們，若是軍進來就摧毀農田，搞各種破壞，再險要的地方也會丟的。
“那就不能這樣守，夔東是咱們的心，奉天倡義營的第一塊地盤，不能讓軍打進來，得把戰場拉出去，最好拉到河南去打。”
“統制，你的意思是？”
“我們去河南，當地從崇禎六年至今，大旱、蝗災、兵、洪水著來，加征剿餉、練餉後，百姓拆屋賣子殍遍地，整個河南就是一堆乾柴，只差一顆火星。”
“我帶兩千弟兄去河南一人雙馬，抵達熊耳山後與李中舉合兵，他是秀才出在熊耳山經營六年多了，屯田安民是把好手，但練兵打仗非其所長，我們和熊耳山合兵，趁軍主力都在湖廣，在河南幹一件大事。”
“統制，兩千人夠嗎？”
“兵不在多，在，這兩千人是從夷陵山海裡殺出來的，進了河南，咱們隨時可以擴軍。
“我軍北上不是棄守夔東，而是把戰場拉到中原腹心去，河南是什麼地方？有福王，開封有周王，汝寧有崇王，都是藩王扎堆之地，只要我們在豫西鬧起來，朝廷必驚，屆時湖廣力自解，你守夔東就容易得多。”
“河南是天下腹心，自古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之說，現在已經到了時機。”
鄭彥夫點點頭：“我沒意見了，要不要再從右協調些弟兄給你，馬匹的話帶個幾千匹走吧，反正夔東這裡也用不上這麼多馬。”
“調五百人就行了，加上我帶來的兩千共兩千五百人配五千匹馬，一人至一騎一馱。
李茂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我寫給大帥的軍報，夷陵丟了咱們沒辦法堂而皇之的坐船到長江南岸了，你派塘兵想辦法送往衡，告訴大帥我們這裡發生的事，看看後續他有什麼指示沒有。
三日後，大寧縣的校場，李茂騎馬立於陣前。他換上一乾淨的義軍軍服，腰刀懸在左側，側是第一鎮軍旗。”
“弟兄們，夷陵城我們流了太多的，秦協統戰死，左協三千弟兄就沒剩幾個，但只要我們第一鎮還在早晚能給他們報仇，今日我們北上去河南不是敗逃，是去開闢新戰場，去朝廷心窩子裡捅刀子。”
“奉天倡義營，萬勝！”
“萬勝！萬勝！”
李茂拔刀出鞘：“目標，河南盧氏縣，出發。”
大寧縣到平利縣的一段路尚且平整，進興安地界後，秦嶺餘脈縱橫，山道窄如羊腸，隊伍不得不分作數，前後相距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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