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皓在凜冽寒風中佇立良久,天地浩渺,卻無一可容陸家安立命。
寧古塔地廣人稀,除了林青青施捨的那方棲之所,他竟無可去。
不像林青青,無論走到何,都能如魚得水,活得風生水起,人追捧。
自決然踏出陸家門楣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便橫亙起一道無形的深淵。
他拼盡全力,也追趕不上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陸皓一步三回頭,步履沉重地往回挪。
心底一片冰涼,他深知,縱使在佛前長跪乞求千萬次,也換不來林青青一次淡漠的回眸。
推開家門,一人的食香氣撲面而來。
廚房灶上,金黃的米粥咕嘟冒著暖泡,旁邊還臥著幾個圓潤的水煮蛋。
飢腸轆轆的陸皓顧不得許多,端起碗便狼吞虎嚥起來。
這滋味,他已許久未嘗過了。
房門“吱呀”一聲輕響,靈兒端著水盆走了進來。
等看清鍋中僅剩下半碗稀粥和一個孤零零的水煮蛋時,為難地蹙了眉頭:“姑爺,這…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給小姐準備的。小姐剛生產完,子虛得很,需要好生將養補。您…您給用了,小姐吃什麼?”
靈兒的聲音怯怯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
陸皓臉上掠過一尷尬,難怪平日清湯寡水的晚飯今日如此“盛”。
而,被一個丫鬟這般當面質問,方才在寒風中積攢的鬱氣與惱瞬間又翻湧上來。
“哼!有什麼便吃什麼吧!又不是什麼金枝玉葉、鐘鳴鼎食之家,哪來這許多講究。”陸皓臉驟然沉,語氣刻薄。
“給陸家添了個丫頭片子,我還責怪,倒挑剔起吃喝來了?矯!”
靈兒咬著下,不敢再辯駁,只得忍氣吞聲地將那點殘羹冷炙端到了林淺月房中。
“再去盛些來。”林淺月勉強吃了個半飽,將碗推向靈兒。
“小姐…就…就只有這些了…”靈兒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什麼?!”林淺月先是一愣,隨即一邪火“噌”地竄上心頭,都不住。
“陸家如今連一頓飽飯都供不起我了嗎?!”
只覺得荒謬又屈辱。
便是家裡的貓狗下了崽,主人家也會喂些好的。
林淺月,竟連畜生都不如了?
“小、小姐…是…是姑爺他…用了一些…”靈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囁嚅著說出實。
這一瞬間,靈兒心頭湧上無盡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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