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林青青，知道此舉不僅是信任，更深藏著為他、為睿王府在京城立足的考量——讓睿王府獨攬這份“祥瑞”，對穩固王府聖眷大有裨益。
這份義，太重了。
他收斂了平日的嬉笑，正道：“青青，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這份，我記下了。”
不過，他這人最為大方，更是不肯虧待林青青。
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蕭世宏那支商隊，以後就完全歸你了。人員、車馬、路引，一應契據，回頭我就讓人全部過戶到你名下。”
林青青一愣：“這怎麼行？那商隊是我們合夥的基……”
“誒，聽我說完。”顧晨擺手打斷，語氣不容拒絕。
“你在北地，有支完全聽命於自己的商隊，許多事辦起來才更方便。你送我一場潑天富貴，我贈你一條通達商路，如此，方不負我們這些年的誼。你若再推辭，便是誠心想與我斷了。”
他將厚重的回饋化作平等的、基於誼的饋贈，堵住了林青青所有推辭的話頭。
林青青與夜雲州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暖意。
顧晨這是用他的方式，維持著彼此之間那份心照不宣的平衡與義。
一支完全屬於的商隊，對寧古塔而言，意義深遠。
林青青心中，知道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便大大方方地回應：“好，既然你這麼說，那商隊，我就厚收下了。”
“這才對嘛！”顧晨笑頓開。
利益與義，在這一贈一答間，達到了微妙的平衡，彼此的心也得更近。
夜雲州在一旁靜靜聽著，始終未發一言。
直到顧晨興地跑去研究那些放完的煙花筒，他才輕輕攬過林青青的肩，在耳邊讚許地低語：“此舉甚妥。”
林青青側頭看他，對上他深邃瞭然的目，便知他完全明白自己的顧慮。
莞爾一笑，靠在他肩頭，著廊外依舊紛揚的雪花和已然恢復寧靜的夜空，輕聲道：“錢財乃外之，我們守著這裡，平安喜樂就好。顧晨他份特殊，有些‘不務正業’的營生，對睿王府，對大家，都是好事。”
將煙花全盤給顧晨，一來撇清了自與敏之的關係，避免帝王猜忌；二來，顧晨為皇室宗親，卻醉心商賈“奇技巧”，在皇帝看來，或許正是他無心大位、只圖樂的證明，對睿王府而言，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這是一舉多得的選擇。
夜雲州收手臂，將地擁懷中。
他的夫人，看似跳不拘，實則心思縝，周全。
廊下，老王爺和老王妃相視一笑，對年輕人之間的機鋒與默契頗欣。
秦毅與柳如煙並肩而立，韓樂瑤還沉浸在煙花帶來的震撼中，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特有的淡淡氣息，與冰雪的清冷織，見證著這個獨一無二的除夕。
而林青青知道，守護住了比那漫天華彩更為珍貴的東西——與夜雲州，以及所有在意的人的，安穩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