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猛地一跳,手不自覺攥了袖口。
難道是……?
“春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對丫鬟吩咐,“去外面把那個大夫請進來。”
病急投醫嘛!
如今外面的人都知道中了毒,所以任何一個大夫可能都是想抓住的救命稻草。
丫鬟應聲去了。
高靜萱坐直了子,手指微微抖,既期待又有幾分忐忑。
不多時,丫鬟引著那個揹著藥箱、低眉順眼的遊醫走了進來,高靜萱屏退了左右。
房門關上的一剎那,遊醫緩緩直起了微駝的背,抬起了頭。
雖然易容妙,但那眼神,高靜萱絕不會認錯。
“哥!”低呼一聲,急步上前,“真的是你!你怎麼……怎麼這副打扮?”
高銘抬手製止了連的詢問,目銳利地掃視室,確認安全後,才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靜萱,長話短說。世鵬失手被擒,現在就關在顧晨的別院地牢。顧晨此人狡詐異常,已設下圈套,我昨夜險些中計,世鵬拼死向我示警,我才得以逃。”
高靜萱如遭雷擊,臉瞬間慘白,晃了晃,被高銘一把扶住。
“世鵬他,他沒能逃走?”聲問。
韓奎明明告訴,世鵬事敗之後並沒有落網啊!
“是,顧晨拿他當魚餌,境危殆。”高銘臉鐵青。
“我原本想聯絡舊部,伺機營救,但看如今形,顧晨已然警覺,佈下天羅地網。強攻,不僅救不出世鵬,你我,乃至整個高家、韓家,立刻便是滅頂之災!”
高靜萱癱坐在椅子上,渾冰涼。
最壞的猜想了真。抓住高銘的袖,淚水漣漣:“哥,那現在怎麼辦?難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世鵬……”
高銘看著,眼神複雜痛苦,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乾如同砂礫:“靜萱,我現在要問你一句,也是問我自己——到了這一步,我是應該救兒子,還是救高家?”
高靜萱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兄長。這話裡的含義,讓不寒而慄。
“哥,你,你什麼意思?世鵬是高家唯一的一條啊!”
“正因為他是我唯一的兒子,”高銘痛苦地閉上眼,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狠絕與清醒的冰寒。
“所以我才必須想清楚,顧晨要釣的是我,是可能去救世鵬的同黨。我若不顧一切去救,正中他下懷,屆時人救不出,反而坐實了高家指使刺殺世子的罪名。那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大罪。高家百年基業,上下近百口人,還有你,你的丈夫韓奎,可能都會被牽連進去,一個都跑不了。”
他盯著妹妹的眼睛,一字一頓:“如果犧牲世鵬一人,能切斷線索,讓顧晨查無可查,至……高家還能保住,韓家也能撇清關係,這是斷腕求生。”
高靜萱聽得渾發抖,淚流滿面。
明白哥哥說的是最殘酷也最可能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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