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的路上。
朱元璋一反常態,特意將朱旺拉上了自己的龍攆。
寬敞而又華麗的龍攆之,叔侄二人相對而坐。
朱元璋臉上的興之,已經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旺兒,你說的那些槍炮,確實是國之利。但是……咱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朱旺正閉目養神,聽到這話,連眼睛都沒睜開。
懶洋洋地回道:“老朱,你又在杞人憂天什麼?是怕國庫的銀子不夠造炮,還是怕沒人會用?”
“都不是。”
朱元璋搖了搖頭,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朱旺,“咱是怕這東西,一旦流傳出去,尤其是你那種小巧的、可以藏在袖子裡的火銃,若是落到了歹人手裡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前幾日,呂氏那妖婦,手裡不就有一把嗎?那東西的來源,查到了嗎?若是當時,不是用那火銃對著標兒,而是對著咱……你覺得,咱這把老骨頭,還能坐在這裡跟你說話嗎?”
朱旺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知道,朱元璋的擔憂,並非空來風。
火的出現,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拉平了強者與弱者之間的武力差距。
一個手無縛之力的文弱書生,只要手裡有一把上了膛的槍,就足以對一個武藝高強的將軍,構致命的威脅。
這對皇權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潛在風險。
只不過……
朱旺撇了撇,一臉無所謂地說道:“老朱,這事兒,我還真沒什麼好辦法。你總不能因噎廢食,因為怕被人暗算,就把所有的火都給銷燬了吧?你要不要把全天下的弓弩全銷燬了?要不要把刀劍全銷燬了?”
這番話,差點把朱元璋氣得當場駕崩。
合著鬧了半天,自己還要被嘲諷?
“你小子……”朱元璋氣得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朱旺這才收起了玩笑的神。
安道:“行了行了,辦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高階的、程遠的火槍,比如我那種狙擊槍,肯定不會外流,只會裝備給最銳、最忠誠的部隊。至於尋常的火銃,咱們可以過嚴格控制彈藥的生產和發放,來加以限制。”
“至於你自己的安全嘛……”朱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以後出宮門不就行了?反正你批閱奏摺,在武英殿和在坤寧宮,也沒什麼區別。”
“放屁!”
朱元璋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咱是皇帝!是天子!九五至尊!天下都是咱的!咱想去哪就去哪!憑什麼要像個囚犯一樣,被困在皇宮裡?”
“再說了,咱不出宮門可以,那咱那些兒子呢?那些被分封到各地的藩王呢?他們一個個的可都不省心啊!萬一哪個不長眼的,被人在封地裡給一槍崩了,咱這老臉往哪兒擱?”
朱旺看著朱元璋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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