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風塘的漁船在夜中輕輕搖晃,月被油汙的海面折破碎的銀片。竹竺踏著溼的木板走向那艘目標漁船,足尖點在鏽蝕的鉚釘上竟未發出半點聲響。丹田的青銅小蛇突然盤,第三隻瞳孔映出船尾一塊不起眼的防水布——下面藏著甲狀的青銅殘片。
"離卦方位有詐。"竹竺掐指推算,發現漁船周圍三丈的水氣流異常。捻起鬢角一縷銀髮吹向船尾,髮剛及防水布便突然燃燒,化作青煙組個"訟"卦。
這是《連山經》中的警示卦象。竹竺冷笑,從懷中取出盲眼相師給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三週後,突然指向自己口。
"好個請君甕。"咬破左手無名指,將珠彈向漁船桅杆。珠在半空突然分裂九滴,分別擊中船不同位置。每滴落都浮現出青銅的管網路,轉眼間整艘漁船竟變只巨大的青銅機關!
船首昂起出齒咬合的利齒,防水布自掀開,那塊甲殘片正嵌在機關眉心。竹竺不退反進,迎著機關撲來的巨口躍去。在利齒即將閉合的剎那,將蘇茜所化的資料鏈甩出,銀如鞭纏住甲殘片。
"咔——"
機關作突然凝滯。竹竺趁機翻上首,指尖剛及甲,整塊殘片便自落。機關發出震耳聾的金屬哀鳴,解無數青銅零件墜海中。
甲在手,竹竺頓覺天旋地轉。兩段記憶如洪水般灌識海——其一是三千年前,大禹治水時用此甲鎮氾濫的黃河水眼;其二是1897年香港開埠,某個穿西裝的男子將甲藏漁船,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刻著星穹殿徽記。
"時間閉環..."竹竺息著跪在搖晃的甲板上。甲與丹田的小蛇產生共鳴,在氣海中投出立卦象。這既非先天八卦也非後天六十四卦,而是《連山經》獨有的"九宮八十一變"!
遠突然傳來汽笛聲。竹竺警覺抬頭,看見三艘快艇正破浪而來,艇首站著穿黑風的男,他們手中不是現代槍械,而是刻滿金融語的青銅弩。
"違約清算組。"竹竺認出來人袖口的叉鑰匙紋章。果斷將甲按在腹部,殘片竟如活般融皮,在丹田形第二隻魚。新生的青銅魚與原先的黑白雙魚逆向遊,激起的靈氣浪濤讓渾經脈刺痛。
快艇上的弩箭已呼嘯而至。竹竺不躲不閃,張口吐出個由債務條款組的"訟"字。黑字迎風便長,將弩箭盡數吞沒。趁機縱躍海中,水時周孔滲出青銅澤,竟在表形層魚鱗般的裝甲。
海水突然變得粘稠。竹竺發現自己在下沉而非遊,彷彿跌融化的琥珀。更可怕的是,丹田兩對魚的爭鬥讓靈氣執行徹底紊,連最基本的避水訣都使不出來。
"坎卦陷落..."竹竺在窒息中突然明悟,這是星穹殿用金融契約修改了局部天道規則。掙扎著取出羅盤,指標不知何時已變條細小的青銅蛇,正瘋狂啃咬盤面。
瀕死之際,甲殘片突然發熱。竹竺眼前浮現出盲眼相師最後的畫面——老人黑的眼眶裡,其實藏著兩枚銅錢。福至心靈,從懷中出在茶餐廳順走的港幣幣,用力碎。
銅屑在海水中組個"賁"卦。卦象型的瞬間,竹竺兩對魚突然首尾相銜,形完的莫比烏斯環。金融契約的束縛應聲而碎,如箭矢般向海底更深。
力劇增時,竹竺看到海底沙床上躺著青銅棺槨。棺蓋上的紋路與甲殘片完全吻合,周圍散落著七盞長明燈,燈焰組北斗形狀。最駭人的是棺槨上方懸浮著個明人影,看裝束分明是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商人。
"質押編號1897-HK..."人影發出機械般的聲音,"典當者羅斯柴爾德,當期百年,利息為..."
竹竺未等他說完,已將丹田新生的青銅魚全力催。棺槨轟然開啟,裡面出刺目金——整部《連山經》的青銅簡冊靜靜躺在其中,每片竹簡都鎖著條掙扎的龍形靈氣!
《連山經》出土的剎那,七盞長明燈突然熄滅。竹竺抓住青銅簡冊的瞬間,海底突然亮起無數幽藍點——那是沉船殘骸中的瓷碎片,此刻竟全部浮空而起,在暗流中組幅巨大的航海圖。
"馬可波羅航線..."竹竺認出圖上標註的港口,最東端的刺桐港(泉州)與最西端的威尼斯之間,有條橫貫歐亞的線。這條線上每個貿易節點都閃爍著青銅算珠,算珠裡封印著不同朝代的商魂。
青銅棺槨突然閉合,將英國商人虛影吸。竹竺約聽見棺傳出討價還價的聲音,接著是打算盤的脆響。試圖翻開《連山經》,卻發現竹簡被無形的契約鎖鏈捆住,每鎖鏈上都掛著銅牌,刻著"質押中"三個篆字。
丹田的莫比烏斯環突然震。竹竺警覺抬頭,看見海水正在頭頂形漩渦。漩渦中心站著個穿明代服飾的老者,腰間掛著天機閣令牌,面容卻與倫敦的安德森有七分相似。
"質押豈可擅?"老者冷笑,袖中飛出十二張當票,每張都印著手印,"你師父蒼溟押上元神借的誅仙劍,到期不還已違約三日。"
竹竺瞳孔驟。這些當票上的日期顯示,天機閣歷代閣主竟都與星穹殿做過易!最老的一張落款是永樂三年,質押寫著"南海鮫人淚十斛",典當者署名赫然是——鄭和。
"鄭公公下西洋的船資,是我們星穹殿墊付的。"老者虛影越發凝實,"連你們修真界靈脈,都是抵押給我們的資產!"
竹竺突然將《連山經》按在口。青銅簡冊發出龍,震碎了三契約鎖鏈。老者虛影晃,驚怒道:"你怎會..."
"因為真正的《連山經》不是竹簡。"竹竺撕開襟,出心口浮現的甲紋路,"是鑄鼎九州的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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