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染著硝煙、腥與深海寒意的破浪梭,如同傷的巨,緩緩駛西海龍宮戒備森嚴的“飛魚塢”。梭門開啟,竹竺在敖清的攙扶下,腳步虛浮地踏上堅實的塢橋。艾瑞斯臉蒼白,虹雖然依舊保持著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但眼底的疲憊和不時微蹙的眉頭,暴了他同樣不小的消耗。滄流、滄波與龍宮衛們更是人人帶傷,氣息萎靡,沉默地列隊下梭。
早已等候在塢橋旁的龍宮醫和侍從們立刻湧上,遞上溫養靈脈的“海心玉”和穩定神魂的“定魂香”,幾名擅長治療法的族長老也快步上前,開始為傷勢較重者施法療傷。敖銳則簡短地向一位著銀甲、負責接應的龍宮將領接了幾句,便匆匆趕往定海殿方向覆命。
整個龍宮的氣氛,比他們離開時更加凝重肅殺。宮牆上新增的防符文閃爍著幽,巡邏衛隊的步伐整齊劃一,著鐵的味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來的抑,連平日裡穿梭嬉戲的靈魚都了許多。
竹竺被安置在聽濤小築旁的“養心殿”——一專門用於接待傷貴客、靈氣充沛且布有強大療愈陣法的殿宇。數名醫番檢查的傷勢,尤其是強行催“虛無”之力和與妖刀之靈對抗導致的神魂震盪與經脈損傷。各種珍貴的丹藥、靈如同流水般送來。敖清和艾瑞斯、虹也各自被安排到附近殿宇調養。
足足調息了三個時辰,在龍宮不惜代價的靈藥和敖清不時渡的純龍元幫助下,竹竺才覺翻騰的氣和刺痛的經脈勉強平復下來,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但神魂深的疲憊,以及對那“叛徒餘孽”咆哮聲的揮之不去的疑慮,依舊如同雲籠罩。
就在準備繼續定,進一步穩固傷勢時,養心殿外傳來侍從恭敬的稟報聲:“竹竺姑娘,龍王陛下有請,於定海殿偏殿議事。”
該來的,總會來。
竹竺整理了一下略顯凌的袍,深吸一口氣,下殘餘的不適,起走出殿門。門外,敖清、艾瑞斯、虹也已等候,三人氣看起來都好了不,只是眉宇間都帶著凝重。顯然,龍王同時召見了他們。
在侍從的引領下,四人穿過數道戒備森嚴的迴廊,來到定海殿側方一相對較小的偏殿。殿陳設簡潔,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以整塊“瀚海星辰玉”雕琢而的橢圓長桌,周圍是十餘張座椅。此刻,長桌旁已坐了數人。
主位自然是龍王敖廣,他換下了一威嚴的朝服,只著一襲簡單的玄常服,但那淵渟嶽峙的王者之氣不減分毫。左側依次是敖璽、敖刑兩位長老,以及一位此前未見過、著水藍長老袍服、氣息溫潤平和的老嫗——據敖清傳音介紹,這是西海龍宮掌管務與靈植的“敖芸”長老。右側,則坐著玄磯長老,以及一位面冷峻、著黑勁裝、腰佩長刀、氣息鋒銳如出鞘利劍的中年男子,看其裝束與氣質,絕非龍宮之人,更像是……來自陸地的強大劍修或武者。
“都坐吧。”敖廣目掃過竹竺四人,尤其在竹竺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傷勢可還穩得住?”
“謝陛下關心,已無大礙。”竹竺與眾人一同行禮後,在侍從指引下落座。
“這位是來自中州‘天劍閣’的副閣主,凌風道友。”敖廣簡單介紹了那位黑中年男子,“天劍閣與我西海龍宮素有往來,近日凌風道友正在東海訪友,聞聽墜星海異,特來相助。適才敖銳已將永夜漩渦與沉船海的詳細戰報呈上,凌風道友也已閱覽。”
天劍閣?中州人族頂尖劍修宗門之一?竹竺心中微。看來龍王已經開始聯絡各方勢力,共同應對越來越複雜的局勢了。這位凌風副閣主氣息斂,但給的覺,劍道修為恐怕不在凌虛子真人之下。
“凌風道友,有禮了。”竹竺等人向凌風見禮。
凌風微微抱拳還禮,聲音如同金鐵擊,乾脆利落:“諸位道友英勇,力抗異界妖邪與秩序汙染,凌某佩服。天劍閣以斬妖除魔、護佑蒼生為己任,此番變故,天劍閣自當盡一份力。”
“閒言敘。”敖刑長老冷聲開口,將一份玉簡推到長桌中央,玉簡芒投出一幅立的海域圖,正是永夜漩渦、沉船海(剛剛被竹竺他們“淨化”的那片海域)、碎星古礦以及蟠龍礁等關鍵位置的立影像。“敖銳的戰報與諸位的補充,本王與眾長老已詳閱。況,比預想的更為嚴峻。”
他手指點向永夜漩渦方向:“第一,噬序魔的‘門’雖被竹竺小友以奇摧毀,但其存在本,已證實噬序魔的力量角,正在嘗試侵此界。那聲針對竹竺小友的咆哮,更是表明,它們不僅來了,還對我界某些特定傳承或存在,抱有極深的‘認知’與敵意。此為大患。”
手指移向沉船海:“第二,倭洲‘百鬼’系妖的出現,證實了空間撕裂與秩序汙染,確實可能連通、吸引或釋放其他界域的‘異常存在’。倭洲與我中州、四海雖隔海相,但上古時期似有秘聯絡,其地法則特殊,妖鬼文化盛行。此次出現的‘海座頭’、‘妖刀飲’等,雖被淨化,但其背後代表的倭洲‘百鬼夜行’系,不可不防。更麻煩的是,它們同樣到了秩序汙染的影響,發生了危險異變。這預示著,未來我們可能面對更多來自不同界域、被汙染強化的‘雜合’威脅。”
接著,手指點向碎星古礦:“第三,靜滯星鯨骸的汙染源,是患。若不理,其汙染會不斷擴散,侵蝕地脈,威脅蟠龍礁封印,也可能為吸引更多秩序側‘髒東西’的餌。然其力量龐大,理需慎之又慎。”
最後,手指在蟠龍礁上輕輕一按:“第四,也是核心。艾瑞斯王子所攜‘星靈之心’與‘共鳴碎片’,與蟠龍礁下‘秩序之源’碎片切相關。他是潛在的‘鑰匙’,也是噬序魔的首要目標之一。其去留、合作方式,關乎碎片安危,也關乎對抗噬序魔的整戰略。”
敖廣接過話頭,聲音沉穩有力:“憂外患織,局勢已不容我等再有毫遲疑與耗。西海龍宮決議如下——”
“一,立‘四海鎮守盟’。以西海龍宮為主導,聯合東海、南海、北海龍宮(已發去急傳訊),並邀請中州天劍閣、瀾族、汐族、墨鰭族等有志於此的勢力加,共同應對噬序魔、秩序汙染及界異變威脅。盟約核心為‘報共、資源互助、危機共’。凌風道友,可代表天劍閣先行加。玄磯長老,聯絡瀾族、汐族之事,由你負責。墨鰭族方面,由竹竺小友過汐徽記通。”
“二,即刻啟對碎星古礦汙染源的‘淨化與封印’計劃。由敖刑長老牽頭,敖芸長老輔助,集合龍宮擅陣法、淨化、地脈之的英,並邀請艾瑞斯王子提供星靈族淨化秘法參考,儘快制定方案,力求在汙染大規模擴散前,將其控制、削弱,並設下永久隔離封印。所需資源,龍宮寶庫優先供應。”
“三,加強墜星海全域監控與防。以永夜漩渦、沉船海、碎星古礦、蟠龍礁為四大重點監控區,設立前沿哨所與預警陣法,由敖銳將軍負責排程龍宮水軍,日夜巡守。同時,向墜星海所有已知勢力、島嶼、航道釋出警示,提防倭洲妖或其他界異常的出現。凌風道友,天劍閣可派遣銳劍修,協助沿岸及島嶼防。”
“四,關於艾瑞斯王子與‘秩序之源’碎片。”敖廣看向艾瑞斯,目嚴肅而坦誠,“王子殿下,龍宮願以盟友之禮相待,邀你正式加‘四海鎮守盟’。蟠龍礁下的碎片,關乎此界安危,也關乎星靈族復興之。龍宮希,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由你主導,在敖璽長老與竹竺、敖清的協助下,嘗試與碎片建立初步通,評估其狀態與可控,並探討在對抗噬序魔中,如何安全、有限地利用其力量。當然,一切行,需在盟約框架與龍宮監管下進行。你可願意?”
艾瑞斯紫眸中芒閃爍,他站起,以星靈族最鄭重的禮儀向敖廣躬:“龍王陛下襟廣闊,信義昭然。艾瑞斯·逐星者,以星靈王族最後脈、守派‘守鑰人’之名,接盟約。願傾盡所能,協助淨化汙染,通聖碎片,與四海盟友並肩,共抗秩序之敵,衛我故土澤,護此界安寧!”
“好!”敖廣掌,“既盟約,便是我四海盟友。自即日起,艾瑞斯王子可自由出龍宮大部分割槽域,有客卿長老待遇。通碎片之事,需從長計議,務必準備萬全。敖璽,此事由你總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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