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在深海的鐘靈毓秀與暗流湧間倏忽而過。竹竺的傷勢在龍宮不惜本的靈藥與自堅韌的意志下,已恢復了七八,只是神魂深對那“叛徒餘孽”咆哮的迴響,依舊如鯁在,讓在深度冥想時偶有心悸。迴傳承中關於上古的記憶碎片搜尋進展緩慢,那些資訊太過古老破碎,且似乎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刻意模糊或封印,強行窺探只會引來神魂刺痛。
敖清的龍族部調查同樣收穫寥寥。“叛徒餘孽”這個稱呼,在龍族公開的典籍史詩中毫無蹤影,倒是一些最古老、以語秘文刻錄的甲殘片上,有些關於“暗之戰”、“盟約裂痕”、“背誓者”的隻言片語,語焉不詳,且保管極其嚴,以敖清目前的份和境,難以深查證。他只能將疑慮深藏心底。
艾瑞斯則沉浸在星靈族淨化秘法的整理與推演中,時常與敖刑、敖芸長老率領的團隊研討至深夜,為淨化碎星古礦汙染源制定詳盡的方案。他那專注而執著的影,贏得了不龍宮學者的尊重。
虹則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妖刀飲”的碎片和“海座頭燈籠”的殘骸,整日泡在龍宮提供的一間特製實驗室裡,用他七彩吞天蟒一族獨特的天賦和層出不窮的古怪法,分析著其中蘊含的“畏”之力與秩序汙染的混合特,不時發出嘖嘖稱奇或懊惱的嘟囔,倒也搗鼓出一些關於倭洲妖能量弱點的有用結論。
出發前往幽靈珊瑚海的日子到了。
此行人員簡:竹竺、敖清、艾瑞斯、虹,再加上負責帶路與聯絡的滄流、滄波,以及十名擅長匿、偵查、陣法的龍宮暗衛英。一行人乘坐一艘經過改裝、匿極強的“影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西海龍宮。
影梭形如一片狹長的柳葉,通覆蓋著能吸收神識探測的“暗影藻”塗層,部空間仄,但速度極快,且幾乎沒有靈力波外洩。滄流練地控著影梭,沿著一條秘的深海壑潛行,避開了主要航道和可能存在的眼線。
“幽靈珊瑚海,位於永夜漩渦東南約三千里,是一片海底高原,水深較淺,可部分,滋養了大片繁茂的發珊瑚群。”滄流一邊控,一邊低聲介紹,“因珊瑚發、海水澄淨,且地質特殊容易折線,那裡常年有各種綺麗夢幻的海市蜃樓景象,故而得名‘幽靈’。但也因此,空間結構相對脆弱,偶有自然形的微小空間褶皺,但像黑鰭所言‘空間異常波頻繁’且伴有特定景象,確屬罕見。”
“和風,櫻瓣……”虹把玩著一枚從燈籠殘骸上剝離的、散發著微弱綠的碎片,豎瞳中閃爍著好奇,“倭洲那地方,似乎對這種轉瞬即逝的、帶著悽死亡意象的東西有獨鍾。他們的‘百鬼’裡,可不乏與櫻、狐、付喪神相關的傢伙。若是那邊的東西真的過空間隙‘’了過來,還形了穩定的‘投影’或‘通道’,那樂子可就大了。”
艾瑞斯眉頭微蹙:“星靈族古籍中,對倭洲這類偏居一隅、法則自一格的小世界記載不多,只提及其力量系與我等追求的‘秩序’、‘平衡’有較大差異,更偏向於‘自然靈’、‘緒聚合’與‘概念化’。若它們的力量與噬序魔的秩序汙染結合……”他搖了搖頭,顯然認為那會是極其糟糕的組合。
竹竺默默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膝頭的度厄劍鞘上劃過。心中有些不安,不僅是因為可能的倭洲威脅,更因為黑鰭提到異常波時,汐徽記傳來的那極其微弱的、帶著某種“韻律”的共鳴,與之前在沉船海應到的“畏”之力有所不同,似乎更加……“空靈”而“哀豔”。
數個時辰後,影梭緩緩上浮,周圍海水的從深藍漸變為一種夢幻的淺藍紫,線也變得明亮和起來。過舷窗,可以看見下方海底,鋪展著一無際的、層層疊疊的珊瑚叢林。這些珊瑚並非靜止,它們緩慢地擺枝椏,散發出和的、五彩繽紛的熒,將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話世界。無數發的微小浮游生如同星塵,在珊瑚間悠然飄。景之,令人心醉。
然而,在這片絢爛的寧靜之下,竹竺的迴之力,以及艾瑞斯對秩序能量的敏銳知,都捕捉到了一不和諧的“雜音”。那並非實質的汙染或怨念,而是一種空間的“脆化”,彷彿這片麗的珊瑚海,是一幅緻卻佈滿細微裂痕的琉璃畫。
“就是這片區域了,座標吻合。”滄流停下影梭,懸浮在一片尤為茂盛、中心有一小片空地的珊瑚林上方。“目前眼觀測,並無異常。準備投放‘水影偵測珠’和‘靈波共鳴陣盤’。”
幾名暗衛迅速作,將數枚拳頭大小、近乎明的珠子和幾面掌大小的、刻滿符文的金屬陣盤,過特製的發管,悄無聲息地送下方珊瑚林的各個方位。珠子和陣盤水即,開始以不同的方式收集周圍的影像、聲音、靈力波、空間引數等資訊,並即時傳回影梭的幾面水鏡上。
水鏡中,映出的是珊瑚林靜謐而麗的即時畫面,靈力波頻譜也相對平穩,唯有空間引數讀數,在某個特定的、難以用眼觀測的頻率上,呈現出持續的、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漣漪”狀異常。
“空間漣漪的源頭,似乎在那片空地中心,但眼和常規探測都看不到東西。”滄波指著水鏡上那片平平無奇的沙地。
“讓我試試。”虹眯起豎瞳,雙手結印,額間一片七彩鱗片微微發。一奇異的神波如同水波般擴散開去,這是他七彩吞天蟒的天賦“靈視”,能“看”到尋常知難以及的能量流與概念對映。
片刻後,虹“咦”了一聲,臉上出驚訝與玩味織的表:“有意思……那裡確實有‘東西’,但不是實,也不是穩定的空間通道,更像是一個……不斷生滅的‘夢境泡影’的投點。泡影裡,有櫻花的虛影,有木製建築的迴廊,有紙燈籠的……還有一很淡、但很純粹的‘哀’與‘’織的意念,正在嘗試著……與這片珊瑚海的‘’與‘夢’的特質產生共鳴,試圖穩定下來,形一個更持久的‘映照之窗’。”
“夢境泡影?映照之窗?”敖清皺眉。
“可以理解為,某個強大存在(或者某個特殊地點)的‘夢境’或‘強烈意念’,因為某些原因(比如空間脆弱、能量共鳴),其‘倒影’穿了界域壁壘,投到了這裡。”虹解釋道,“這種投通常不穩定,很快就會消散。但如果投的‘意念’足夠強,且與投地的環境特質高度契合,就有可能短暫固化,形一個可以窺見‘彼端’景象,甚至允許微弱力量或意念滲的‘視窗’。看這‘櫻’與‘哀’的特質,還有那建築風格,九九是倭洲那邊某個不得了的存在或地方。”
竹竺心中一,問道:“虹,你能應到那‘泡影’背後的‘意念’主,是善意還是惡意嗎?或者說,它‘想要’什麼?”
虹仔細知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很難說。那意念很‘淡’,也很‘純粹’,主要是‘哀’與對‘’的執著,暫時沒有覺到明顯的侵略或毀滅慾。但它正在嘗試‘錨定’這裡,這種行為本,就可能會擾本地空間,吸引不必要的東西,或者……被某些存在利用。”
就在這時,艾瑞斯忽然低呼一聲:“看水鏡!空間讀數有變化!”
眾人看向水鏡,只見那片空地上方的空間漣漪突然加劇,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畫筆在揮灑,點點白的、半明的櫻花虛影,憑空浮現,緩緩飄落。同時,一陣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彷彿子低般的尺八(倭洲一種竹製樂)樂音,混雜著淡淡的花香(並非真實氣味,而是直接作用於知),悄然瀰漫開來。
櫻花虛影越來越多,漸漸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廊簷迴轉的日式庭院廓,庭院中似乎有一樹盛放的緋櫻,花瓣如雨。一道纖細的、穿著華麗十二單(倭洲貴族傳統服飾)、以扇掩面的子虛影,靜靜地站在櫻樹下,仰著紛飛的花雨。的影淡得幾乎明,卻散發出一種驚心魄的、混合著極致麗與深沉哀傷的意境。
“是‘櫻靈’?還是‘哀靈’?”滄流低聲道,握了手中的分水刺。龍宮暗衛對倭洲鬼怪的瞭解,大多來自傳說和近期報,眼前這景象顯然超出了常規認知。
“不像是單純的惡靈……”竹竺凝視著那子虛影,迴之力讓能更清晰地到那意念的本質——那是一種沉澱了漫長歲月、對好事逝去無可挽回的哀慟,以及將自化為這哀慟之“”一部分的執念。它並非要傷害誰,更像是在無意識地、一遍遍重演著某個刻骨銘心的瞬間,並將這份“哀”向外擴散,尋找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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