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空氣中瀰漫著一似曾相識的酸臭味——就像當年衛宮和諾諾在一起時那樣。
意識到自己正在不可避免為電燈泡的夏彌，對這種不公的宿命待遇委實心有不甘，開口強行打斷了這持續醞釀的酸臭氛圍。
“等等！衛宮師兄我有個問題還沒有理解，你這個傳說版本的開頭，提到了醜前‘作為牛頭天王天賜之子誕生’，這是把牛鬼與佛教神明牛頭天王相聯絡了嗎？”
“沒錯，實際上醜前的‘醜’作為十二地支就對應了十二生肖的‘牛’，正確法是‘牛前’才對，醜前在故事的最後變作了巨大的牛形怪，這怪正是神明牛頭天王的大神使。”
他頓了頓，“而牛頭天王則是帝釋天，或者說因陀羅的化。”
“啊？”
夏彌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資料差點掉在地上。前半段關於牛鬼與牛頭天王的關係還算能接，但牛頭天王等於帝釋天化？這是什麼鬼邏輯！
“這個有點複雜的，涉及了東瀛宗教神佛習合的本地垂跡等等問題，我找找……”
衛宮裡一下子吐出了一聽就很有深度的學理論專有名詞，同時從桌案上翻找起了典籍記載。
夏彌非常想要吐槽衛宮——這傢伙明明不像自己整天鑽研這些，怎麼懂得這麼多？……最終生生憋住了浪費時間的吐槽環節，站起子和衛宮一起在書海中搜尋。
“找到了！晴明公的《金烏玉兔集》，記載了牛頭天王是北天訶陀王，是曾仕於帝釋天的天刑星轉世而來，即是說牛頭天王與帝釋天的關係是下屬與上司的關係。”
“《金烏玉兔集》還提及了牛頭天王有一段與神道教中北方武塔神（被視為與須佐之男是同一位神）基本相同的故事框架。”
他又翻開另一本《祗園社記》，“無獨有偶，《祗園社記》記載牛頭天王是武塔神之子，是藥師如來的垂跡，也就是說在這裡牛頭天王了須佐之男的兒子。”
在這裡，藥師如來顯然和須佐之男劃上了等號。
這就是“神佛習合”，東瀛神道教與外來佛教信仰融合而的系。神佛習合之中又有一種理論做“本地垂跡”，認為八百萬神明全部都是佛菩薩、天部諸位的化（權現）。
比如伊邪那岐是釋迦牟尼、阿彌陀如來；伊邪那是千手觀音；天照大神是大日如來、十一面觀音；月讀命是阿彌陀如來；大國主是大黑天；邇邇藝命是釋迦牟尼；稻荷大明神是茶枳尼天、惠比壽是毘沙門天、不明王……
總之就是這麼一一對應下來，須佐之男就為了藥師佛的化。
“牛頭天王又稱‘祇園舍守護神’，供奉祂的神社也‘祇園社’，在神佛習合的觀點裡，牛頭天王是帝釋天的化，牛頭天王本又與須佐之男被神佛習合。”
而且眾所周知，帝釋天和因陀羅也能劃上等號，因此牛頭天王等同於因陀羅的化。
當然“帝釋天=因陀羅”不是東瀛神佛習合，而是印度教和佛教的相互影響導致的……
“後來明治時期又出現了‘廢佛毀釋’運，這些祇園社都被改為了供奉須佐之男，只不過這種政策沒能改變民眾的觀念，民間神佛習合的信仰至今未能完全消失。”
一路聽完的夏彌早已瞠目結舌，按照這個理論，東瀛的英靈只要牽扯到神話關係，就能一路延到佛教和印度教，馬甲越開越多，簡直沒完沒了！
衛宮合上書本，“總之繞了這麼一圈捋下來，得出最終的結論就是，化為牛鬼的醜前是牛頭天王賜子，而背後的對應關係是牛頭天王→須佐之男→帝釋天（釋提桓因陀羅）！”
夏彌張了張，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突然意識到，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其他地域出的英靈，是不是也可以強行攀上各種各樣的神話關係？這馬甲遊戲沒完沒了了是吧！
衛宮則是對夏彌的“舉一反三”表示肯定，沒錯，就是這個思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