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腐!"弘曆猛然掀翻案頭奏摺,抓起新式服甩向階下,銅釦撞擊青磚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們死守祖宗法,卻不知變通!寬袍大袖行拖沓,跪拜時輒絆倒,批閱文書要起袍角,騎馬乘車更是累贅不堪!
如此服飾,如何應對瞬息萬變的政務?且這新式朝服並非無尊卑之分!"
弘曆抬手示意太監捧出不同樣式的服制,目如炬掃過群臣。
"一品至三品,領結用赤金線繡流雲紋,革帶扣頭雕螭龍戲珠,四品至六品,改用藏青線繡水波紋,扣頭刻松鶴延年,七品以下,則以素棉麻為料,扣頭僅飾簡單回紋。
文臣領結繡書卷、墨硯,武將繡兵戈、盔甲,細微之皆藏等級之序!"
弘曆說著,抓起一件員常服用力展開,"你們看這襯暗袋,可藏信輿圖,這束腰設計,行坐臥皆不限,不比那寬袍大袖強上百倍?"
禮部侍郎顧廷儀搶步出列,服上的仙鶴補子微微。
"臣附議!舊制服看似威嚴,實則弊端重重。
臣每日理文書,寬大袖口常掃翻墨硯,隨駕出行時,補服下襬纏住馬鐙,險些釀大禍。
新式服修利落,暗袋可放奏摺,革帶便於攜帶火折等,實乃辦公利!
且皇上在細微嚴守禮制,既保尊卑有序,又合實用之道!"
"實用?簡直本末倒置!"趙啟銘漲紅著臉嘶吼。
"我朝以禮治國,服制關乎天道倫常。
若員皆著相似服飾,百姓如何分辨貴賤?長此以往,必生僭越之心!"
趙啟銘轉面向滿殿群臣,揮舞著笏板:"諸位大人,難道要看著祖宗傳下的禮制,在我們手中毀於一旦?更何況這是搖滿人本的禍事!"
果親王允禮摘下綴滿寶石的冠冕,銀鬚在燭火下泛著冷。
"皇兄上思慮深遠!海外華人雖改服飾,仍以盤扣、立領彰顯華夏脈。
我朝新服既取西洋之長,又在領結、紋飾上嚴守禮制,正是'中學為,西學為用'的典範!
如今全球華人齊聚京城,若我等仍穿著臃腫袍服,如何展現大清革新氣象?滿人基在於騎武藝,而非一件裳!"
梁國治突然癱坐在地,涕淚縱橫:"親王殿下,當年剪辮令已讓人心惶惶,如今再改服制,只怕天下大啊!
滿人失去傳統服飾,就像斷了的大樹!"他轉向弘曆,重重叩首:"懇請皇上收回命,莫要讓祖宗基業毀於一旦!"
"夠了!"弘曆猛地起,龍袍上的金線蟠龍隨著作泛起冷。
"朕推行新政,就是要讓大清跟上時代!看看你們的蟒袍——"弘曆指向張廷玉,"遇風便飄,遇水則沉,如何應對急軍務?
新式服採用耐磨呢料,暴雨不浸,荊棘不傷,這才是治國安邦的裳!大清若只靠服飾維繫基,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閣首輔張廷玉終於上前一步,蟒袍下襬掃落階前燭火。
"臣以為,皇上所謀深遠。昔趙武靈王胡服騎,終霸業。
今我朝改制,亦是因時而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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