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京兆尹衙署。
天將暮,一班衛士持戟執火而來,接管衙署正門防務。
其實衙署正門已經封閉,自五天前晉的監國皇后發來詔令後,三輔郡縣衙署就封閉,吏士休業返家準備守歲過年。
是以夜時分衙署並無多郡吏、屬吏走,幾乎聽不到什麼腳步聲或議論聲響。
以至於時不時的犬吠聲,就格外的刺耳。
府,裴茂整個人背靠火牆而坐,盤而坐,面前擺著小桌案。
桌案一側是小香爐,正嫋嫋生煙,淡淡柏香瀰漫,驅散了火爐燃燒時產生的煙味兒。
可能是自己老了,裴茂不喜歡高椅大桌,也不喜歡銅鐵爐子,甚至不喜歡趙基徵胡之役取得的稀世大捷。
趙基的戰果越是璀燦,裴茂就越是不高興。
持續積累的軍事威,讓裴茂自存在越來越低,他越發覺得自己是個無用之人了。
其實他也不清楚自己怎麼走到了這一步,可每當夜或個人獨時,他會懊惱後悔,也會堅定心思。
這其實已經不是私仇,而是國仇、族仇。
哪怕到了眼前這一步,裴茂也不怕趙基,很多人也不怕趙基。
對於這些忠於漢室社稷,嚮往傳統的人們而言,趙基能逢戰必勝,不一定是趙基個人善戰,而是漢家氣數未絕,才有了虎賁的力挽狂瀾。
而趙基,不過是其中的佼佼者,借眾人才智、氣力破敵,並謀篡奪了領導權與勝利果實。
畢竟趙基的戰果,其實都是可以理解的。
按著趙基的作,他們也是有信心再來一次勝利的。
不象其他稀世名將那樣,有時候不清楚勝機所在。
正是因為趙基打仗明煌煌的碾過去,讓外很多人能看懂戰爭的發展過程……這自然會生出一種我上我也行的自信。
還有一些戰前勝率緲茫的戰鬥,趙基能取勝……這大機率應該是漢室氣數庇佑。
就比如箭,運氣好的人,自然能百發百中;運氣不好的人,你技藝再湛,總有各種意外因素讓你靶。
所以這個基礎上也能解釋趙基的神,不僅僅是趙基的好,更在於趙基的運氣好,否則很難解釋各種離奇。
總之,看懂並能分析趙基的人,若鬱郁不得志,再看趙基不順眼的話,自然會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裴茂也想做漢室得以三興的中興名臣,這是他個人的畢生追求。
至於追隨趙基建立新朝,他不忍心裴氏門風就這麼輕易屈從於權威,這很傷門風氣節的。
也不是說裴氏一族必須要給漢室天下陪葬,而是裴氏要有所表示。
世食漢祿,世系更易之際,裴氏真的不能全須全尾的轉投新朝。
吃了舊朝那麼多東西,裴氏怎麼也要斬斷一臂、一去陪葬,才能對世人、後人有所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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