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昂是一點都沒想到,道玄這人竟然這般識趣,原本他還琢磨著怎麼去搗鼓一下藏在誅仙劍裡的那捲天書來著,此番道玄的舉,卻可謂得來全不費工夫。
爪尖撥拉著那捲厚帛,馮子昂想了想,直接將鬼王宗的那捲天書也丟給了道玄。
“這是鬼王宗的那捲。”
道玄長眉一挑,任由那寶落地,卻毫沒有手的意思:“不知老祖有何吩咐?”
“和你這種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利。”馮子昂哈哈一笑:“本座無甚喜好,唯一個吃字,你若是有心,便多找些奇珍異,讓人料理了,給我送來便是。”
道玄聞言,這才躬下,撿起那捲天書,對馮子昂笑道:“老祖乃我青雲長輩,只是些許靈食,又怎談得上有心無心之說,青雲山中,靈珍禽眾多,老祖若有所需,晚輩自當竭力而為。”
“對了,青葉那傢伙,真的飛昇了嗎?”馮子昂將道玄帶來的天書收起,忽然問道。
道玄一愣,長嘆一聲,搖頭道:“回稟老祖,青葉祖師雖然功參造化,有神鬼不測之威,但終究.....”
馮子昂聞言,周遭的寒氣陡然湧起來,但寒意剛起,就被下,但逸散而來的寒流,還是被道玄清楚的應到了。
“這樣麼....”他低低的唸叨了一聲,看上去心頗為低落,那張大口幾次張合,但最終都沉默下去,道玄見狀也不不多言,只是陪著馮子昂一併沉默,似乎在緬懷那位帶著青雲門崛起的豪傑。
山谷中的氣氛一下子就低沉了下去,在馮子昂的刻意控制下,溫度都降低了好幾分,只有遠杜必書咋咋呼呼結印和冰凌呼嘯的聲音。
半晌,道玄抬起頭來:“還老祖節哀,人之一生,壽數有限,不比老祖這般天生異種,縱修為深,可延壽三百,但終究還是凡胎,天道轉,人終有盡,難逃迴,也是我等人族常態。”
馮子昂還是沒說話,看上去心極為糟糕,道玄想了想:“不過祖師牌位尚在祠堂,後山尚有祖師冠,多年以來,一直由專人蘊養護持,若是老祖.....”
“一塊木牌子!幾件破布衫,有什麼好看的!”馮子昂嚨中悶悶的滾出來一聲,但上這麼說,他的卻晃起來。
剎那間,地山搖,寒霧洶湧,聲聲碎裂聲裡,那龐大冰爪按駐之地,更是深深的陷了下去。
“不過自從來了這裡,我還沒好好看過呢,你帶路,與我一同轉轉也好。”
道玄微笑:“遵老祖法旨。”
“你們兩個!好好給我練!尤其是杜必書,待我這次回來,你若是還沒把這冰刺放利索,就別怪老子你!”
一聲話撂下,他已經沖天而起,道玄看著那因為冰龍飛天時的氣流裹挾得站都站不穩的兩個小弟子,心頭嘆一聲好造化,也馭起靈,追著馮子昂而去。
青雲山連綿百里,峰巒起伏,除了七脈所在的高峰直雲霄被雲霧籠罩之外,其餘山峰也多有高者,半數山峰的峰頂都沒雲中,不見真容。
而青雲後山,也是一座藏在雲海當中的高峰。
除了那收藏著青雲的鎮派神劍‘誅仙’所在的幻月府外,青雲後山另一重地,便是祖師祠堂,供奉著從開創青雲門的青雲子一路沿襲下來的諸多先輩靈位,著‘祠堂’,但實際上,卻是不折不扣的恢弘建築群。
想來也是,青雲立派兩千載,雖然青葉之前的青雲門都相當拉,但青葉之後,統帥正道的青雲門,卻當真能稱得上一聲人才濟濟,也就是青雲門均是修仙之人,迭代緩慢,此地也只供奉掌門、首座及重大貢獻者,幾十年也不一定能添一個新牌位,不然千年下來,這地方早就放不下了。
不過這祖師祠堂畢竟是個供死人的地,平日裡也多有冷清,再加上諸脈弟子也有離峰走之舉,是以不到祭祖之日,也稱得上人跡罕至。
一人一龍於天空橫而過,主要是馮子昂型太過龐大,行於天際,幾如山嶽,引得諸峰上不時有靈升起檢視。
“那便是我青雲後山,老祖,我們?”道玄指著前方道。
馮子昂過去,下方雲霧繚繞,古木參天,靈氣充沛卻帶著一沉靜肅穆之氣,一條青石從前山一路鋪至此,蜿蜒林,通往那片靜立在歲月深的建築群。
朱牆已顯斑駁,黛瓦間生著青苔,唯有正殿簷角懸掛的青銅風鈴,偶有山風吹過,便發出空靈悠遠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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