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閣屋頂。
三位老者並肩而立,目遙遙鎖定在廣場高臺之上那道浴的影之上。
從他們所在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方才發生的一切。
三人此刻全都怔住了,一時間竟沒有人開口說話。
他們設想過林淵可能會做出的各種反應,承諾、補償、誓言、甚至抵賴逃避。
但他們從未想過,這個年輕人竟然會用這樣一種決絕到近乎慘烈的方式,來回應林秋瀾的質問。
良久,百草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此子……當真是膽大啊,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所謂的天驕、所謂的才俊,但能像他這般,將已經到手五十年的七竅玲瓏心毫不猶豫地親手挖出來還回去的……老夫是真的沒有見過第二個。”
華服老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緩緩點了點頭道:
“是啊……他確實膽大,膽大到讓人瞠目結舌,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讓人覺得可惜啊。”
“這樣一個有有義、有膽有識的年輕人,若是能夠順利長起來,未來的就恐怕真的不可限量,可惜了……太可惜了。”
而此刻,站在二人旁的七祖,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他本是來為木知音討一個公道的。
他原本以為,林淵會推諉搪塞,會找各種理由來為自己開。
他甚至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林淵的態度讓他不滿意,他不惜當著天下人的面出手教訓這個奪走了他最疼的後輩心臟的年輕人。
然而,林淵沒有推諉,沒有搪塞,甚至沒有一句辯解。
他就這麼當著天下人的面,用自己的手,將自己的心臟挖了出來,還給了木知音。
這讓他心中那份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小子……倒是個有種的……佩服,老夫當真是佩服啊……”
華服老者轉過頭,看向七祖:
“七哥,你現在還要向他要代嗎?”
七祖苦笑一聲道:
“他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要什麼代?這世上,還有什麼是比把心親手挖出來還回去更有誠意的?”
“事到如今,還是趕想辦法幫他療傷吧,再這樣下去,這小子怕是真的要撐不住了。”
華服老者點了點頭,也知道以七祖的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便意味著他心中那口氣已經徹底消了。
他便轉頭對百草老人道:
“好,那就讓百草去吧,論療傷救人,這方面他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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