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秦將是蒙毅,他過來既是向三千餘考生宣佈訊息,也是將所有答卷護送回皇宮。
答卷被送到皇宮後,先按照答卷上所用文字進行分類,用秦篆的放在一起,用其他六國文字的又分別放開,然後再將用其他六國文字答題的答卷翻譯謄寫為秦篆。
這麼做自然是為了更高效的批閱。
李念只學了秦篆,可沒學六國文字,雖說七國文字有共同之,但不同的地方也不,若直接批閱用其他六國文字答題的答卷,不知要用多時間。
秦皇宮中識字的宮、侍、侍衛皆被調,連一些公子公主也參與了進來,在將所有考卷翻譯謄寫為秦篆後,再由這些人批改選擇填空。
如此一來,可大大減省嬴政和李念的批卷時間,嬴政負責批閱策問,李念負責批閱算學、格。
本次考試並沒有糊名,因為其中有很多人會寫假名,且批卷者嬴政和李念,和這些人不存在利益關係。
但下次咸大考就不能再採用這種方式,所有參考者必須驗明真,書上真實姓名,且需要糊名。
出於對這時代考生的好奇,想知道他們會答些什麼,在尚未將所有答卷分好時,李念便讓人從已經整理好的算學、格答卷中各取五十份整理好,送他批閱。
坐在書桌前,李念開始批閱考卷,沒多久,便批閱到了一個歷史名人:‘咦?酈食其?他也來參加咸大考了?’
李念批閱到的是酈食其的算學答卷,做的還算不錯,能答上的題都答上了,顯然其算學的基礎不錯,可再深一點的題便不會,其也乾脆地沒答,直接空在那,一個字也未寫。
證明其雖有不錯的算學基礎,但未曾深學習瞭解研究算學。
這也很正常,符合這時代的主流儒生特點,他們學算學是因君子六藝中有“數”,並不是多興趣,多想要了解。
但這也比後世的儒生要好,他們至還學,還肯瞭解,到了某些王朝時,那些儒生直接將君子六藝給丟了,變手無縛之力的文弱書生,既不懂“”,也不知“”。
當然,會變這樣不僅是儒家本的原因,更有君王在其中引導,他們希儒生最好能文弱一點、老實一點,不要懂那麼多,因為懂多了就不好駕馭。
他們並不希儒生“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只要他們能一輩子囿於儒家經典之中,為科舉費盡心力就好。
不過,酈食其這份算學答卷最有意思的在於其用答卷空出的地方寫了一篇文,裡面各種引經據典,還不加標點符號,要不是李念一直有跟蘇胥在學習,還真未必能看懂他想說個啥。
酈食其在這篇文中只有一個意思:勸諫秦皇不要太過看重算學,將之抬高到一個不該有的地位,算學雖有用,屬於君子六藝“數”的一部分,但終究為小道,夠用即可,不可太過。
要治國理政還是得靠行仁政,復周禮,定分封,這些才是應當抬高的方面,而非算學。
李念看後,搖了搖頭,這恐怕不僅是酈食其一個人的觀念,還是許多人的想法:算學那東西是有用,但只需學其實用部分即可,不需太過深。
果不其然,李念又翻到了好些份在算學答卷寫文章的考生,提出的觀點也和酈食其一樣。
‘數學確實是一門在日常生活中用不到太高深的學科,但在日常生活中用不到,不等於其就沒用。就像後世造某些先進機械,有些人就反駁自己研究造那做什麼,不如去買,等被人掐了脖子才知道沒有自己的技儲備會有多難……’
‘數學為科學之母,理、化學、生各方面都需要,還得想辦法加強人們對數學的興趣,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利,只要給出的利益夠大,就會有人主投進來。’
批閱完這五十份算學答卷,總來說,還算不錯,和酈食其一樣都有一定的算學基礎,但也僅是基礎。
李念又批閱起格卷,這次沒在其中發現酈食其的答卷,卻看到了兩份極有意思的答卷,一份的答卷者為范增,一份則是分數相當高。
‘這范增不會是歷史上項羽的那位亞父吧?他也跑來參考了?其應是看到大秦的變化,才特地來參考,十有八九是衝我來的。’
‘據史料記載,范增在今年已有五十多歲,在這時代,年齡已相當大,還大老遠跑來咸,可見其對大秦是真的仇恨。’
李念又看向另一份答卷,‘這份答卷之人大概是墨家之人,我所出的題中,理偏多,化學偏,生沒有,對道家和方士來說並不佔優勢,對墨家倒是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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