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啞了好一會，在一段漫長的停滯後，居然產生了些許上一輩子做實習律師時候才有的無奈的覺。
——人類這種生，其實是極其矛盾的。
一方面，每個人都希別人回答自己的問題時候可以言簡意賅，沒有半點緒，最好能做到客觀理，說出的話都可以恰到好解決問題；但是，另一方面，當到自己去表達的時候，每個人都有無數的“想法”“”要去抒發，哪怕是最微末的問題，他們都恨不得從出生講起，原生家庭點點滴滴，一路上所有挫折和功都切碎了細細道來。
事件、問題、訴求。
明明大部分事只需要知道以上三點就可以了，偏偏有人總要把事弄得那麼複雜。
王婉對於所有的抒發都毫無興趣，對自己的都沒有了解的訴求，更不用提其他人的需要。
所以當意識到賀瘦彆扭這麼久居然是為了那一點點面子的時候，輕蔑又好笑的緒幾乎瞬間便讓憋不住地笑了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差點被家人打死，草蓆都裹了一，全村都知道這個人天天要捱打，這種況下還有什麼面子可言？
“你，你！”賀瘦忽然愣住了。
王婉扶著額頭，聳著肩膀不斷憋著笑，那斷斷續續的笑聲聽起來很刺耳，落在此刻的賀瘦耳朵裡，彷彿比世界上所有譏諷漠視都更加惡毒。
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裡甚至出幾分無奈：“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面子？怎麼，面子能當飯吃嗎？”
賀瘦啞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王婉總算止住了笑，默默扶著床板坐直了，抬起頭的瞬間，出有些無奈的目：“賀瘦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到底應該幹什……”
“我不要你管！”
王婉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尖利到破音的拒絕打斷了話語。
茫然地抬起頭，這才發現賀瘦眼眶發紅，兩行水痕順著臉頰畫到下上。他看起來很憤怒，憤怒到痛徹心扉，就好像王婉剛剛把他的心徹底摔碎了一樣，儘管王婉甚至不知道那種憤怒到底源自何。
“你？”
“我說我不要你管！我做什麼事是我樂意，我不要你管！”
“我……”王婉啞然了片刻，腦子就好像忽然卡頓了一下，迴圈又反覆地思考著自己到底哪裡說錯了，“我只是想要幫你！”
“你不是，你不是幫我！你看不起我！”賀瘦傷了心一樣捂住臉，眼淚緩慢從指間溢位，浸溼了手背，“你只是看不起我……”
王婉下意識想要反駁，卻忽然卡頓了一瞬間，那種說謊的心虛短暫地降低了的音量。
“我沒有，我沒有看不起你！”王婉下那約的心虛，隨即反駁。
“你就是，你就是看不起我——我只是想要幫你，我知道自己能做的事很，但是我真的想幫你。難道這也有錯嗎？”
王婉有些一個頭兩個大，完全不能理解，這麼一個大字不識活得彷彿螻蟻般可憐的人，怎麼就忽然變得這樣敏銳，敏銳得好像一個讀了不知道多後現代的人似的。
然而，無論再怎麼不理解，王婉也意識到了是自己剛剛沒忍住的笑刺傷了對方，驚訝於對方是這樣自尊又麻煩的人，王婉在最初片刻覺到麻煩後，居然有些意外地升起幾分帶著驚訝的讚賞之。
費心費力解釋起來，語氣是十足地耐心誠懇：“我沒有，我沒有看不起你，你幫了我，我也想幫你！就是這樣！”
賀瘦搭搭一陣，抬起通紅的眼睛瞟一眼王婉，聲音小了不：“其實我並沒有幫上忙，我知道，是王大姑娘你自己好厲害的。”
王婉點著頭敷衍：“你幫了你幫了，你有這份心意已經是十分仁義了，我該謝謝你的——你就打算這麼一直捱打？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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