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霽順著王婉目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年輕的小將軍垂眼等在不遠:“怎麼了?都這把年紀這個境了,還不忘這檔子事?怕不是舊病復發了吧?”
“我這人,若是男子的話,應當已經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痴種專人了,怎麼還有個這樣的名聲呢?”王婉笑了笑,“無聊嘛,不然大司馬可允我回小朝會做事,做起事來便也不無聊了。”
趙霽冷笑片刻:“你啊,這段時間還是在家裡稍稍忍耐著吧。放心好了,這大越沒有你之前倒也沒有出什麼子。”
“哎呀,那就把那孩子賜我解解悶吧?”王婉端的是一副隨意的模樣,順手指了指亭子外等候的年輕人,“左右的,人也不能無聊死不是?”
趙霽皺皺眉,忽然近了些:“有意思嗎?我們都多大年紀了?你當真覺得這個你還能做得下去嗎?何必現在唸念不忘還想要謀劃什麼?”
“大司馬,你總把下想得那麼壞——男人到了七老八十都還有心思想那檔子事,怎麼子到了這年紀就不該想呢?”
王婉頂了頂下:“你瞧瞧那孩子,長得又高又大,模樣可得,一瞧見我就想起來咱們年輕時候那陣子,那時候不覺得,如今看看年輕人,才覺得那時候真是好啊,怎麼就能這麼年輕呢?瞧著都熱乎乎氣足的。”
趙霽嗤笑了一聲,尋聲看過去,忽然似乎意識到什麼,語氣多幾分調侃:“你就是要,我給你送不就行了?幾個取樂的人而已,都有專門練出來的,你非要衛軍幹什麼?”
“不一樣,這是不一樣的……”王婉說得意味深長,“你送的那些人是生來的奴才,乏味得很,這孩子上有子男人的勁頭,瞧著便人懷念。”
這話說得莫名,卻無端讓趙霽出稍顯滿足的表:“你這人,開竅從來都晚,瞧瞧你臉上都開始長紋,總算是曉得男子的模樣了?當年做什麼去了?”
王婉只笑,不回答,上下瞧著趙霽,手裡慢悠悠地轉著扳指:“人生哪有回頭路嘛。”
趙霽沉默了許久,扭頭觀察著那個年,最後忽然一笑,語氣多了幾分調侃:“這人不行,他爹孃還在我手底下做事,我沒法子跟人家代。”
王婉也不與他為難,話說到這地方,也不多堅持:“可惜了,我是沒福分的,我到底還是應該繼續這麼等著日出日落百無聊賴的。”
趙霽此刻語氣倒是不:“就這麼無聊?”
“大司馬,你我是差不多的,您不得無聊,我哪裡能得呢?”王婉歪著頭,語氣慢悠悠的,“我是個不忠實的,但是這朝廷裡面誰是信得過的呀?如今您也需要用人,與其用那幫風擺草,您還不如用我呢——我這人您曉得的,做不出大的壞事。”
趙霽哼了一聲:“未必。”
“我捨不得百姓。”
這話倒是讓趙霽短暫沉默了下來。
“再說了,我這份京城裡明眼人都看著,您本是個無辜的好人,卻日日拘束著我這無辜的人,咱們倆都無辜,份放在一起卻百口莫辯,到時候人家說起來,這閒話我是無所謂的,但是到底還是傷了您啊。”
“康,你來。”趙霽思考良久,往外喊了一聲。
一直侯在不遠的小將軍聽了話,小跑著過來,下意識瞟了一眼王婉,隨即跪下抱拳。
趙霽抬抬手,示意他站起,開口語氣卻帶著幾分怪氣:“你,最近在祿大夫府上做得不錯啊?”
韓正被這話說得有點茫然,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接話,只拱手模仿尋常謝恩:“大司馬謬讚,小將慚愧。”
趙霽輕哼一聲:“眼下朝廷離不得人,明日起王大人進宮理政務,你負責護送,隨行左右,不得擅離半步。”
那半大的青年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甚至臉上笑容都沒忍住地浮現出來,連忙拱手跪下:“是!小將領命!”
趙霽一愣,隨即忽然俯,半是調笑半是惱怒地提高聲音:“你高興什麼?當真是什麼好差事不是?還以為誰跟你搶啊?”
這發難弄得韓正一時有點慌張,才想說話,就聽著王婉慢悠悠開口:“大司馬,他就是個小孩子,小孩子都想著好好表現,早點搏個好功名。我這麼大年紀的時候您給我保舉了縣丞的差事,我比他還高興呢。”
這話趙霽又高興些,他慢悠悠坐回去:“急躁!什麼都還沒做呢,就想著要建功立業。哪裡有這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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