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傳來更鼓聲，康熙看了眼時辰，輕輕拍了拍胤礽的肩：“睡吧，明日還要祭祖。”
胤礽點點頭，卻仍攥著康熙的袖角不肯鬆手。
康熙失笑，索在床邊坐下：“朕在這兒陪你一會兒。”
燭影搖紅，將父子二人的影投映在繡金帳上，與宮外的萬家燈火，一同融進了這歲末的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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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的眼皮漸漸發沉，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康熙那邊靠了靠，呼吸也變得綿長。
康熙見狀，輕輕放下手中的書卷，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子放平。
“阿瑪……”胤礽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被角。
康熙俯，替他掖被角，又將他額前幾縷散的髮撥到耳後，溫聲道：“睡吧，阿瑪在這兒陪你。”
胤礽似乎聽見了，眉頭微微舒展，可沒過一會兒，又不安地翻了個，嚨裡溢位一聲低低的咳嗽。
康熙眉頭一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這才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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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霜雪覆蓋了宮牆殿瓦，也覆蓋了塵世的喧囂。
康熙著胤礽略顯蒼白的臉頰，心中泛起一陣酸。
他想起胤礽時弱，每每染了風寒，總要折騰許久才能痊癒。
那時候，他常常整夜守在床邊，親自喂藥、汗，生怕宮人照顧不周。
“一轉眼，都這麼大了……”康熙低聲自語，指尖輕輕過胤礽的眉眼。
胤礽似乎睡得不太安穩，眉心微蹙，呼吸也有些急促。
康熙沉片刻，忽然低聲哼起了一首悉的曲調——那是胤礽時，他常常哄他睡的搖籃曲。
康熙的嗓音低沉，卻又刻意放得極輕，像是怕驚碎了這一室的安寧。
“阿牟其啊，快快閤眼……”
他的聲音並不清亮，甚至有些沙啞，可那調子卻溫得不可思議，彷彿將所有的鋒芒都斂去，只餘下最的疼惜。
胤礽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依賴的小。
康熙低笑一聲，繼續哼唱：
“雪落無聲，鷹歸巢……”
窗外北風捲著雪粒簌簌拍打窗欞，卻襯得這歌聲愈發溫暖。
“長生天護佑我的海東青……”
歌聲裡，那些刀劍影的朝堂、爾虞我詐的算計都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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