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毓慶宮，胤礽換了家常的裳，靠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暖閣裡地龍燒得暖融融的，將他從太和殿帶回來的一寒氣漸漸驅散。
小狐狸從他懷裡跳出來，在榻上打了個滾，舒舒服服地了個懶腰。
【宿主，你今天在朝上說的那些話，我聽著都替你把汗。】
胤礽低頭看它，笑了笑：“怎麼，怕我說錯話？”
【不是怕你說錯話。是怕那些老臣把你吃了！你看那個兵部侍郎，臉都綠了。】
胤礽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他是兵部的人，我說火不如洋人，他臉上掛不住，也是常。可他心裡未必不認同，只是上不肯認罷了。”
小狐狸歪著腦袋想了想，又道：【那你說，麻子哥心裡是怎麼想的？他真的會讓人去議那些事嗎？】
胤礽沉默片刻，然後輕聲道：“皇阿瑪是明君。他比誰都清楚，大清不能故步自封。當年平定三藩、收復臺灣、抵沙俄，哪一樣是靠守著老規矩辦的？”
他頓了頓，向窗外，目悠遠：“可他也比誰都清楚，有些事，急不得。朝裡那麼多大臣，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立場。若是一下子推得太猛，反倒會壞事。”
【所以你說‘慢慢來’？】
“嗯。”胤礽點點頭，“慢慢來。先讓該聽見的人聽見，讓該看見的人看見。等他們都明白了，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沒有再問。
*
沒過多久，何玉柱進來稟報：“殿下，大阿哥來了。”
話音未落，簾子己經掀開，胤禔大步走了進來。他還穿著朝服，外頭罩著一件厚實的端罩，臉上帶著從太和殿一路走回來的寒氣，可那雙眼著胤礽，卻滿是笑意。
“保，今兒個可把大哥嚇了一跳！”
胤礽連忙起，要給他讓座。胤禔一擺手，自己在旁邊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氣還好，這才放心。
“你在朝上說的那些，大哥都聽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大清更強，不讓洋人欺負到咱們頭上來。”
胤礽點點頭：“大哥說得對。”
胤禔咧一笑：“大哥雖然讀書不如你，可這個道理，大哥懂。洋人的火，大哥也見過。確實比咱們的好。你說要學，大哥支援。”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放輕了些：“不過保，你得答應大哥一件事。”
胤礽微微一怔：“什麼事？”
胤禔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獷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認真：“以後有什麼事，你只管說，大哥替你出頭。可你自己，別累著。朝會上站那麼久，子得了嗎？”
胤礽心頭一暖，輕聲道：“還好。”
“還好就是不好。”胤禔皺眉，“你當大哥看不出來？你臉上那點，都是撐出來的。今兒個回去好好歇著，不許再看那些書了。”
胤礽忍不住笑了：“大哥，哪有那麼氣……”
“我不管。”胤禔一揮手，“你是病人，就得聽大哥的。養好了子，你想看什麼書都行，想在朝上說什麼都行。可現在，你得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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