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太子讓人送來的洋人火圖樣，畫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三天，越看越心驚。那些東西，確實比大清現在用的強。
戶部的郎中坐在角落裡，悶頭算賬。
太子說的那些算學，他也翻過幾頁，確實比他們現在用的法子簡便。
可這事要是真推行起來，得花多銀子？他不敢想。
欽天監的監正倒是滿臉興，捧著幾本洋人的歷法書，恨不得當場就講起來。
閣大學士坐在上首，目緩緩掃過眾人。
他是康熙信重的人，心裡比誰都清楚——太子說的那些，皇上是支援的。
可支援歸支援，這事要怎麼議，怎麼拿出章程來，得讓這些人自己開口。
他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諸位，太子殿下所奏之事，皇上讓咱們議。有什麼想說的，都說說吧。”
沉默。
兵部侍郎周明德第一個開口：“太子殿下說的那些火，臣回去查了查，確有此事。洋人的燧發槍，程比咱們的鳥槍遠，裝彈也快。線膛炮比紅大炮輕便，程卻更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可這些洋人的東西，造價不菲。若要仿製，得花多銀子？國庫能不能支撐？”
戶部郎中立刻接話：“周大人說得是。這幾年國庫雖然比前些年寬裕了些，可都要花錢。若是再添這麼一大筆開銷……”
他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工部侍郎陳文淵放下手裡的冊子，緩緩道：“銀子的事，固然要。可臣以為，更要的是——咱們有沒有人會造這些東西？
圖紙擺在這兒，看得懂嗎？造得出來嗎？”
這話一齣，廳又靜了。
閣大學士放下茶盞，目掃過眾人，聲音不高不低：“太子殿下說了，不是全盤照搬。該學的學，該用的用。
可怎麼學，怎麼用，學到什麼程度，用到什麼地方——這是咱們要議的。”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銀子……若是這些東西真能讓大清更強，現在花些銀子，將來省下的，怕是更多。”
眾人沉默了。
*
訊息傳到阿哥所時，胤禔正在他的弓。
聽太監說完軍機的形，他把弓往桌上一擱，霍地站起來：“這些老臣，就知道說不行不行！保在朝上說了那麼多，他們就聽進去一個‘花錢’？”
他大步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弓。然後，他轉回來，重新坐下。
不行，不能衝。
保說過，這事要慢慢來，急了反倒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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