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被氈毯裹含嘉城。時逢盛夏，軀很快腐爛。水長流，蛆蟲爬。賊父可以無，朱友裕也恨之骨，但給了最基本的後面。將朱溫鹽醃後封進梓棺沉深井保鮮，等待班師下葬。
隨後清洗老狗黨羽，排除異己，李振、寇彥卿、李鐸、何絪、王檀、殷鐵林、賀德倫、王重師、王晏球等一大批文武被押赴水斬首。安史權力更替，輒火拼數月，百、將士死傷上萬。朱友裕只宰這麼幾十個，該說他寬厚，還是汴軍團結？
平定局後，朱友裕開始部署軍事。十餘萬眾，從河城到河橋，從京西昭覺寺、大月陂到京北邙山、天津橋，從城到金墉城。
為什麼不集中城？
還是那句話，守城戰是個技活，不是人馬往裡一就萬事大吉，沒那麼簡單。
人心不齊，守著守著門就開了，將帥腦袋就失蹤了。石、火藥、耗材、鍋碗瓢盆、木料、箭簇、水源……守城之不充足，輜重線不安全，拿什麼守？
河南府屢遭兵荼毒，戶口亡佚過半，剩下的在這次開戰前夕就逃遁一空，一帶幾鬼蜮。王敬堯進了汴州，不得朱友裕死在，補給也不能抱期。即使願送，也難到手——東大片平原，王師騎卒眾多，容易當運輸大隊長。
另外，城太大，城垣毀壞嚴重，就像個四風的房子。
聖人當初為什麼守長安？沒地方跑了。再者，神策軍廢歸廢，中壞歸壞，還不至於抓他出降。京城士民整算協作，兵甲糧食不愁。加之長安遼闊，圍不了城的叛軍只能挑那麼一兩個門。叛軍也是貌合神離。整個一菜互啄，比爛。
朱友裕唯一有的，就是之前朱溫拉到的糧草了。帶到弘農的便宜了李某人，但還剩下許多，足夠他在此和王師對峙兩月。
“帥！”
朱友裕已顛覆老子，但出於戰爭結果未知，他尚未自封職，是故汴軍仍以帥相稱。
朱友裕點了點頭，擺手道：“宅說話。”
他很鎮定，畢竟巢期間十幾歲就從朱溫征戰，見識過諸多大場面。
“昭覺寺鎮遏使氏叔琮、西面遊奕使張慎思、北面朱友倫、南面高季昌來報，李皇帝先頭人馬西涼興國天騎正往京西搜尋。駐懷德軍以蕭秀率萬人渡河赴邙山。魏博發兵三萬強攻河橋。荊州軍、夔軍、湖南長林軍等七萬餘眾亦對龍門石窟進薄。觀察態勢，李皇帝將大舉上。”與諸將坐下後，朱友裕直言道。
“敢問帥，唐軍到底有幾何步騎？”
“至一倍。”朱友裕乾脆道：“李皇帝自有大軍十餘萬。荊、夔、楚、趙、魏、、涼、党項、回鶻九路諸侯合兵十數萬，三面合圍而來。”
諸將聞言一窒。
他們和朱友裕現在是合作關係下的從屬關係。贏了一切好說，一起分潤好，各達所願。但如果所部損失過重，事後可能會被翻臉，排除在分蛋糕之外。輸了，來自腹背的威脅可能會讓在座許多人頭顱不保，包括朱友裕。
既要試圖擊敗李皇帝，又要儘量保全實力，還要控制戰敗風險，儘可能避免威權流失、被大頭兵、野心家做掉，這是叛軍諸部彼此心照不宣的作戰綱領。
而現在對方的況聽起來，勝算不高。
一個個面無表地盯著腳邊地面，好像那裡長著。
這些個武夫，打個仗哪有這麼多算計、腌臢、狗屁倒灶哦。
朱友裕也明白這些，但又沒法不打。
最起碼的，你畏敵如虎，部下、其他將領怎麼看？大頭兵怎麼看？魏博留後趙某人畏戰不敢出，被衙軍斬首示眾。河東節度使竇翰畏戰，在城外挖壕，被殺掉馬步都虞侯示威。後世李克用被朱溫打得狼狽，打算築城，被幕僚勸諫——別找死！
這是個什麼變態年代，可想而知。李某人為什麼在重穀、潼關、首山……一次次自己冒險？他不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賤得慌？非也。被武夫藐視，你就不是千金之子，別搞錯了邏輯。
汴軍是不服朱溫，朱溫的威無法駕馭他們了，大部分也確實對李皇帝產生了一定懼意，但還沒到聽見他來了就集痿的地步。汴軍走南闖北十餘年，沒那麼隨便垮。
更遑論外、地緣、人事上的種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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