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蝟集一，等候下一波出發。跟著朱大郎過來的民和汴軍裹挾的男，已是了孫儒、馬殷之輩那樣當做裝備的材。
土堆上，朱大郎和大隊軍兵只是看著，等著。
計算大概還要多人填進去，才能將王師消耗到極限，最後由他們發強力一擊。
這年頭的攻城圍城，除非守方沒準備，或者守軍不經造，很快跑路，或者地理上有致命威脅比如缺水，或者攻方耐心不夠，就註定都是如此漫長而冷淡。
常山之戰，打跑打死河東閻寶、李嗣昭、李存進三任招討。
潞州之戰，也打得朱全忠連易康懷貞、李思安、劉知俊。
全忠以來的變和戰鬥，他們這些汴軍多數都參加過，之折磨之瘋狂，還要超過這裡幾倍。
朱大郎後，百餘架大鼓終日敲得地山搖，箭、戰車、打地、放火等各式靜混雜一起，讓人說話都難以分辨。雖說早已戰得麻木，可坐在土堆上的將軍們還是看得興。
最堅固的潼關城已下，只剩一堆下木造石壘的無基寨子。
再加把勁，這潼關道很快就能打通了！早上打通，中午就能到長安。
朱大郎雙手摟頭躺在虎皮椅上頭，只是悠閒觀戰，笑道：“王從訓存存審，一個是油皮殺材，一個是李雲反到獨眼龍麾下，又投了朝廷的三姓蔡賊。不知道哪來這麼多的忠誠！從了俺，難道還能他們一個節度不？便是把關中封給他們幾個又如何！惜哉惜哉！”
吵鬧裡，他的自言自語，眾人只聽了個大概，不過也鬨笑罵。
他們勸降過很多次了。照理說，打到這個地步，那桀紂也遲遲不見影，裡頭早該下克上砍了將開門為嚮導。結果軍隊沒反，勸降也勸不！
桀紂能給的無非就那些，俺們也能給，再不濟就是家人。
好男兒何患無妻？出來殺，混得功名就，重新娶妻生子多簡單。想想劉邦、侯景是怎麼做的？
哎，糊塗！
這麼兩賴著，真的是很磨人。
一個都頭按捺不住，出列進言：“大郎，關城已下，就剩些破寨子，乾脆讓俺們上吧！早點將那李家子和百公卿，屠球完拉倒…………若大郎垂允，俺願上陣！”
“忠！誠！可嘉………”朱大郎咬著語氣一轉折，搖搖頭：“可我輩武夫金貴，俺怎捨得拿汝輩去帶著這些泥子和石頭沸水換命？”
他拍拍痠麻膝蓋：“王師還是有韌的…………等韌耗去了，俺自衝在最前頭！桀紂亡我之心不死，這時候，能多保一個子弟，就是為軍府多留份本錢。氣，且在關鍵揮灑！”
那都頭低頭：“大郎惜將士，俺們無不念…………只是這打仗，多半靠老百姓，俺們坐看著，總是心裡等得躁…………”
土堆下，大隊騾子軍飛也似的奔來。看也不看出擊的汴軍，直直就蹚過去。避之不及者，在騾上就一刀揮來。
奔到近，才看出這隊騾子軍斷手爛甲的狼狽模樣。滿甲都是刀痕，下坐騎也是刀口累累。後頭還有一堆衙兵，杵著柺杖互相攙扶，踉蹌而行，約莫六七百之數。
但這些馬步軍和步兵除了許，騾子軍全部只有一條手，並且和所有步兵一樣，都沒了鼻子和耳朵！
人人結了滿腮滿的黑痂，臉上還都被刺滿了諸如“賊配軍、汴狗、雜種、了你的娘”之流的刑墨篆。
沒旗號，看不見軍號。
他們直奔掛朱大郎的土堆，老遠就滾鞍下騎，扔了兵甲跌跌撞撞往上爬。
土堆上的軍兵，都忘了何時何地自己是誰，只是兩眼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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