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棋局
接下來的幾天,元帥府邸彷彿什麼都沒改變,又彷彿某些東西在悄無聲息地變質。
玄北寰依舊忙碌,大多數時間待在星港指揮中心或訓練室,偶爾回府,也多半是在深夜。他與時漪的流僅限於最表層的問候,彷彿那晚關於暗影星域的對話只是一場幻影。但時漪敏銳地察覺到,府邸無不在的監控探針,其掃描頻率發生了微不可察的提升,尤其是針對常活的區域。
這是一種溫和的、不攻擊的戒備。時漪心知肚明,玄北寰這樣的男人,絕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異常。他像一頭經驗富的頭狼,在察覺到風中一異樣氣味後,不會立刻咆哮撲擊,而是選擇悄無聲息地收包圍圈,耐心觀察。
時漪樂得配合他的“觀察”。將“弱菟花”的角扮演得愈發湛。大部分時間,要麼待在書房閱讀那些在看來充滿謬誤和浪漫化想象的帝國史詩,要麼就在府邸頂層的生態園裡,小心翼翼地照料著幾株從遙遠星系移植來的、弱無比的熒花。的一舉一都符合一個被圈養的金雀該有的樣子——溫順、無害,帶著一點恰到好的、因無所事事而產生的淡淡憂鬱。
然而,在這完的偽裝之下,的“工作”從未停止。
藉助生態園裡溼度、照調節系統產生的能量雜波作為掩護,將自己仿生神經末梢延出的奈米級探測,悄無聲息地佈設到了府邸的能量中樞附近。這些探測並非用來竊取機,而是為了更深地理解這個世界的“原力”本質。需要資料,海量的、關於原力產生、傳導、調控的基礎資料。帝國的科學家們依靠天賦和去“共鳴”,而,要靠數學和理模型來“解析”。
這天下午,時漪正“專心致志”地給一株瀕死的星瀾花澆水,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花瓣上的珠。侍艾米莉——一個眼神清澈、對元帥充滿敬畏的B級原力者——安靜地站在不遠。
“夫人,您真是心細。”艾米莉忍不住輕聲讚歎,“這株星瀾花,連專業的園藝師都說救不活了。”
時漪抬起頭,出一個略帶的淺笑:“只是覺得它很可憐,想再試試。”的指尖拂過蜷曲的葉片,一微弱到幾乎無法探測的生電流順著的指尖流植部,巧妙地刺激著其尚未完全壞死的生命系統。在看來,這不過是最基礎的生電化學療法,但在此刻的艾米莉眼中,卻像是某種溫的奇蹟。
就在這時,書房方向傳來一陣短促而尖銳的警報聲,隨即又戛然而止。
時漪澆水的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是設定在能量中樞附近的某個探測,因為過於靠近一個高強度的原力脈衝而發了自毀程式。脈衝的來源……是指揮中心。玄北寰在進行高強度原力測試?
艾米莉顯然也聽到了警報,臉上閃過一張,但很快恢復平靜。府邸的防系統偶爾會進行自檢,這並不稀奇。
“沒事的,艾米莉。”時漪輕聲安,語氣溫,彷彿被那聲警報嚇到了一般。然而,在的大腦深,剛剛那一瞬間捕獲的脈衝數據已被飛速分析完畢。脈衝的波形、衰減速率、諧波分量……一系列引數與正在構建的原力模型高度吻合,但其中夾雜著一種奇特的“雜質”頻率,像是某種……強制約束下的不穩定振盪。
“元帥的力量,真是令人安心呢。”時漪彷彿無意識地喃喃低語,像所有崇拜丈夫的妻子一樣。
艾米莉立刻點頭,眼中滿是崇拜:“是的,夫人!有元帥在,星港就是帝國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時漪垂下眼睫,掩蓋住眸底一閃而過的計算芒。剛才那脈衝,如果未經引導完全釋放,足以在府邸的裝甲外牆上開一個直徑三米的大。玄北寰顯然在刻意制和控制這力量,但這種制本,就像給湍急的河流強行築壩,會積累巨大的。
他遇到瓶頸了。一個SSS級原力強者,在力量掌控上遇到了瓶頸。這個發現,讓時漪對這個世界的力量系有了新的認識。它並非完無瑕,依然存在風險和極限。
傍晚,玄北寰意外地回府用餐。長長的餐桌上,只有刀叉撞瓷發出的輕微聲響。氣氛安靜得令人窒息。
“今天的能量供應似乎有些不穩。”玄北寰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切著盤中的合排,作優雅,語氣隨意得像在評論天氣。
時漪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了,抬起清澈的眼眸,帶著一恰到好的困:“是嗎?我沒有注意到。”的心跳平穩,面部控制完。探測的自毀乾淨利落,不可能留下任何理痕跡,能量波也已被偽裝系統正常冗餘。
玄北寰看了一眼,那目深沉,似乎想從臉上找出任何一破綻。“可能是系統例行維護。”他最終淡淡地說,結束了這個話題。
但時漪知道,這不是結束。他提起這件事,本就是一種明確的訊號:我知道這裡有異常,而我,在看著。
晚餐後,玄北寰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返回指揮中心,而是難得地走進了書房,從書架上出一本厚重的星艦工程學概論翻看起來。時漪則坐在老位置,繼續扮演的文學。
書房裡再次陷那種深海般的寂靜。只有書頁翻的聲音,和兩人平穩的呼吸。
時漪的“目”落在書頁上,心思卻全在對面那個男人上。能“覺”到,玄北寰周散發的原力場,比平時更加斂,但也更加“敏”,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書房,捕捉著最細微的能量變化。他在嘗試用自的力量場來知環境,這是一種非常原始但有效的探測方式。
必須更加謹慎。任何一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波,都可能在這張“網”上引起漣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時漪以為這個夜晚就會在這種無聲的對峙中結束時,玄北寰合上了手中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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