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絲花與二向箔》日常與暗流(1)

作者:葉辭樹·8個月前

日常與暗流

“時序奇點”的影如同宇宙背景輻般無不在,卻又難以捉。帝國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在經歷了接連的劇痛後,被迫轉了一種奇特的“半休眠”狀態。一方面,艦隊重建、星港修復、傷員救治等善後工作以最高的效率進行著;另一方面,針對“觀察者”可能發的、涉及時間本源的終極攻擊,所有的應對方案都停留在理論和報蒐集階段,有力無使。

這種表面上的平靜,反而滋生了一種更深層次的不安。星港“深淵”彷彿一個正在等待最終診斷的病人,每一則來自遙遠監測站的無異常報告,都像是在延長等待的煎熬。

在這種背景下,玄北寰和時漪之間的關係,也發生著微妙而持續的變化。最初的相互試探、利益結合,在經歷了生死與共的戰役和麵對超越理解的恐怖後,逐漸沉澱下一些更復雜的東西。

玄北寰不再僅僅將時漪視為一個需要嚴加看管又必須依仗的“外星顧問”。他會定期來到“深淵迴響”實驗室,不再總是帶著亟待解決的軍事難題,有時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時漪專注工作的側影,或是簡單地詢問的研究進展,甚至……會過問一下實驗室的溫溼度是否合適,能量供應是否穩定。這些細微的關切,與他往日冷元帥的形象格格不,卻自然而然地流出來。

時漪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依舊保持著理的主導,但面對玄北寰時,那層用於偽裝的、屬於“菟花”的弱外殼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真實、也更加複雜的互開始會在討論技間隙,偶爾提及一些對帝國社會結構的觀察,或者對某種星際植的生長特表示出純粹學的好奇。甚至默許了玄北寰將一些非機的、關於帝國曆史文化的書籍送實驗室的行為。

這天傍晚,玄北寰理完軍務,再次來到實驗室。時漪正坐在控制檯前,螢幕上顯示的並非複雜的數學模型,而是一幅帝國古典星圖的掃描件,上面標註著一些早已廢棄的古航道和傳說中存在過的星際文明蹟。

“在看什麼?”玄北寰走到邊,聲音比平時和了幾分。

“試圖從歷史中尋找‘時序奇點’的規律。”時漪指了指星圖上幾個被特殊標記的區域,“據‘星銘者’的記載,這種奇點的產生,往往與智慧文明集意識的重大轉折、或者某些涉及宇宙常數微小波的‘巧合’事件相關。帝國萬年的歷史中,總該有些蛛馬跡。”

玄北寰俯看去,靠得近了些,能聞到髮間一極淡的、類似金屬和臭氧的清新氣息,這是長時間接高能裝置後留下的獨特痕跡,並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異的真實

“這些古航道和蹟,大多隻剩下傳說和無法考證的記錄了。”玄北寰看著那些陌生的星域名稱,有些他甚至從未聽過,“帝國現有的疆域,也只是宇宙一隅。”

“正因為難以考證,才更值得懷疑。”時漪抬起頭,正好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實驗室和的燈下,清澈的眼底似乎了幾分平時的疏離,多了一探討問題時的專注神采,“‘觀察者’窺視的,或許正是那些被主流歷史忘的角落。”

兩人的目在空中匯,停頓了短暫的一瞬。實驗室裡只有裝置執行的微弱背景音。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了合作者份的微妙氣氛,在無聲中瀰漫開來。

玄北寰率先移開了視線,直起,掩飾地輕咳一聲:“我會讓報部門重新梳理所有關於古代文明和異常星域的檔案,無論多麼荒誕不經的記錄,都彙總給你。”

“多謝。”時漪也低下頭,繼續看向星圖,但指尖在螢幕上的似乎慢了幾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通訊發出了急促的蜂鳴——是最高優先順序的外部資訊接

兩人之間的那點微妙氣氛瞬間消散,神同時變得凝重。

玄北寰立刻接通通訊。螢幕上出現的是帝國報總局局長的面孔,他的臉極其難看。

“元帥,時漪士。我們剛剛截獲了一段極其微弱、但加等級高得離譜的深空訊號碎片。”報局長語速飛快,“訊號源無法追蹤,但其編碼結構與之前‘觀察者’的通訊有七相似!更重要的是,經過初步破譯,訊號中反覆出現了兩個關鍵詞——”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搖籃’……和‘收割’。”

搖籃?收割?

這兩個充滿喻的詞彙,像兩顆冰彈,擊中了玄北寰和時漪的心臟。

時漪的瞳孔微微收猛地轉頭看向玄北寰,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一瞭然般的恐懼。

“我明白了……”低聲說,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時序奇點’……或許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過程’……一個文明從萌芽到鼎盛,再到……被‘收割’的過程。帝國,就是那個‘搖籃’。”

玄北寰的臉瞬間變得鐵青。如果時漪的推測是真的,那麼“觀察者”的目的,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可怕和宏大。它們不是在尋找一個攻擊的機會,而是在等待帝國這個“果實”,然後進行……收割?

日常的平靜被徹底打破,深空的暗流終於顯出猙獰的一角。一場關乎文明存續與否的終極倒計時,似乎已經悄然開始。而他們,必須在被“收割”之前,找到打破這恐怖命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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